2019年6月4日 星期二

表面的和平

今天好像不小心說錯了一句話,讓你藉著這個機會,向我一吐最近的不快,附帶許多你以前就曾和我抱怨過的事蹟,除了聆聽,我其實不知道該做何回應,甚至有些不耐煩地告訴你,這些都講過了,因為我很厭煩你總是重複抱怨,最後在沉默下恢復日常。

而我知道,這些情緒都是積累的,這個日常也許有天會崩毀的。可是我始終無能為力。

2019年5月7日 星期二

法庭觀察筆記part2

2019/4/18(四) 10:00 高分院第3法庭(下次開庭時間:6/20(四)10:00)

這次開庭一樣是檢辯對證人進行交互詰問,而證人有兩位。

第1位吳先生從事砂石業,因為公司要買砂石,才會認識明芳大哥,也曾在去看砂石的回程中,到內門空地看過木材。

最後檢辯分別陳述意見如下:
檢察官:合夥關係是明芳大哥自己講的。
辯護人:證人有提到合夥人石頭,所以可以確認有合夥關係存在。

第2位是明芳大哥的前妻莊小姐,因親耳聽到明芳大哥在接洽重機具的事情,才把錢借給他,理由是認為他事業若發展得不錯,小孩也能獲得較妥善的照顧。

最後檢辯分別陳述意見如下:
檢察官:證人證詞空泛。
辯護人:從借錢可以得知明芳大哥有出資、也有合夥事實。

明明是同一段證詞,卻衍生截然不同的解讀立場 QQ

2019/4/18(四) 09:30 高分院第8法庭(下次開庭時間:5/30(四)09:30)

聽完明芳大哥的開庭後,和平冤的夥伴一起續聽劉正富案

下午場傳了四個證人,檢察官問的問題大致上有這些:有沒有被恐嚇?誰載你去現場?在本案前有沒有見過對方?案發後有沒有群聚討論?比較印象深刻的是,律師問證人:警察有沒有拿其他照片給你指認?證人回答沒有。所以其實明顯的有指認瑕疵存在。

今天也有其他無辜者一起到場旁聽,像是阿澤和燕飛伯。巧合的是,當時我包包裡正帶著阿澤的故事《十三姨KTV殺人事件》這本書。而走出高分院前,穿著族服的正富爸爸和在場的夥伴一一握手致謝,明芳大哥稍早也在離開法庭前,不忘向大家點頭致意。我想起了書裡面的一段話:「我就是經歷了一段別人蓄意給我安排的命運,這其實並不屬於我的命運,但是我卻得經歷。」

2019年5月4日 星期六

煙囪啟示錄

以為是在講六輕,但談論更多的是後勁、林園、大林蒲、大社。老實說《煙囪之島》不好讀,卻十分重要和有收穫,讀的過程也想起了二年級做的政治經濟學期末報告,當時看的一些石化產業文獻,現在都可以連起來了。

開場春山出版的創辦人小瑞說,她一直在思考,要怎麼在一本書裡呈現時間──台灣人與石化產業共存的兩萬個日子。接著何榮幸簡單介紹了報導者的由來,便接棒給這本書的作者之一房慧真,介紹後勁反五輕運動。下一位講者邱毓斌老師,在自立晚報實習期間到後勁去採訪,發現抗爭比報導還有意思,野百合運動後便和社團成員到當地駐點。講座最後再由何榮幸分享六輕調查報導的製作,包含科學家的研究、抵抗深喉嚨的誘惑等過程。

印象深刻的QA:

在報導中要如何拿捏理性與感性?
人物描繪是好看、引人入勝的,但不能只有故事,這樣對改善結構沒有幫助。

像報導者這樣的長篇幅文章固然重要,但要如何讓無感的人有興趣?
(1)會利用mini reporter、新聞遊戲、動畫、衛星雲圖等不同的多媒體形式來呈現新聞內容。
(2)房慧真分享她寫完新屋報導後,收到一封國小老師的來信。老師帶著學生讀完六七千字的報導,讓他們藉由繪畫或寫信表達心得,並帶大家參觀消防局。後來房也把這些溫暖回饋給罹難者家屬。
(3)採真人圖書館的模式,面對面的交流。

邱毓斌老師說,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不是非得要二選一,而是我們要選擇剝削環境還是永續發展的經濟發展。

邱花妹老師說,有環工系的學生跑來修我的環境社會學,他很訝異地跟我說,我以為合法就是沒有汙染。讓我想起書裡的一句話:「誰為汙染設定限制,誰就是在贊成汙染。」

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有意思的夜晚了,除了見到許多偶像外,在這些對話裡頭,我也得到了一些力量。希望我也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為台灣做點什麼。

2019年4月23日 星期二

田野筆記:一名監所管理員的自白

會想多認識監所管理員這門職業,是因為看到《獄卒不畫會死》這本書,以及獄政工會製作的血汗懶人包,促使我想更深入了解他們的勞動環境。剛好身邊有位親戚在監所服務超過三十年,我便約他當面聊聊。

【工時】
日勤:7:30-18:30 周休2日
夜勤:8:00-次日9:00(25小時)做1休1、做1休3,每月約上10~11天班,但每次工時超長

【工作內容】
日勤:戒護收容人工作、接見、就醫
夜勤:8-17支援日勤,17點後開始每3小時輪流巡邏舍房,1人負責1層樓,每15分鐘簽到1次

大哥任職多年,當然日夜勤都做過,而即使要付出睡眠品質不佳的代價,他仍偏好夜勤,因為日勤戒護收容人工作壓力較大(在重刑監常常是1位管理員要帶領約200位收容人到工廠)。「人永遠補不齊。」大哥說完還找了關鍵評論網上的文章給我看。

關於勞動現場的情況,大多與懶人包內容相吻合,不過訪談有一點收穫是,大哥提到了監所管理員的「給分」權力,也就是所謂的《行刑累進處遇條例》,不同等級的收容人,在監所內會享有不同的權利,例如:第4級收容人,只享有和父母親、直系血親、三親等內旁系血親通信的權利,必須累積到第3級,才能和朋友通信。而這個分數,有時候是算零點幾的,也難怪在報導中看見更生作家劉北元說,他從第4級升到第3級,花了2年半時間。

訪談的最後,我向大哥說明為什麼我對這個議題有興趣,以及接下來可能發展的兩個面向,也順勢聊起他在重刑監服務時,同事協助執行死刑的經驗,接著他強調:「死刑是一定要執行的!沒有教化可能。」尊重對方的立場與經驗,但也一邊納悶著,為何可以如此斬釘截鐵地肯定他人沒有教化可能呢?「如果改成終身監禁呢?」我拋出提問,「還要用納稅人的錢養他們。」「但他們不是也會負擔生活所需嗎?」「勞作金只有一點點,根本不夠。」當下我的反應其實是,那是否應該檢討監所的勞動條件呢?(事後看完「省錢」不應該成為死刑存在的理由這篇文章,我才知道原來收容人的勞動所得,有部分會作為被害人的補償金。)

經過今天初步理解了這門行業,下次似乎可以朝個人經驗著手,但在那之前,我應該先釐清方向和目的,要做的功課還很多啊。

2019年4月15日 星期一

讀《他人即地獄:韓國人寂靜的自殺》

過去接觸到的自殺文本,多是描繪個案的生命經驗,而這本書卻是從文化背景、社會結構出發,輔以數據提出現象觀察──韓國人的自殺或許是他殺。 

書中列舉許多實例,包含負責MERS防疫的政府官員 、承受巨大升學壓力的孩子、在學校被集體孤立的女王、跟隨偶像赴死的青少年、以及役期長、薪資低、位階制度顯著的軍人。不同身分與年齡層的他們,卻不約而同選擇了同一條道路。 

然而這些選擇其實潛藏在某些韓國特有的慣性裡,作者開宗明義就指出語言特性造就了自殺風氣。觀看韓劇時經常可以聽見劇中人物道出「我們爸爸」、「我們女兒」、「我們XX」這樣的台詞。而在閱讀這本書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作為一種親密歸屬感的表現,卻忽略了這個字詞同時也負擔著沉重的壓力,是來自於他人的目光和期待。此外,敬語半語、以及用職業稱呼他者的語言習慣,也再再凸顯了彼此的身分差異。 

為了預防民眾跳軌,地鐵可以設置安全閘門;為了防止投江自盡,橋墩可以增加防護網,但這樣的措施治標不治本,如果沒有試圖解決結構問題,一心求死的生者也只是另尋其他通往終點的道路。每一條生命都在社會裡載浮載沉,當我們願意重視、談論、甚至探究成因,也許就會有越來越多人浮上水面,而那個喘口氣、被理解的瞬間,也是避免台灣成為下一個自殺共和國的黃金時刻。

2019年4月14日 星期日

反省

網路上關於與惡的討論很多,說是這幾週最熱門的話題也不為過。但今天這兩集觸動我的部分是主角失去孩子那刻。

它提醒我,每個階段都有自己必須承擔的責任。過去的我好像太在意自己付出了什麼,希望對方也能和我一樣卯足全力地重視,但我忘記那個目標並不一定是他人的全部,所以當時的我應該看得更遠一些,多體諒他人一點。

紀錄一下從戲劇反射到生活的體悟,也希望日後不要總是優先考慮到自己。

2019年4月1日 星期一

法庭觀察筆記

雖然之前曾到法院旁聽,不過看到檢辯對證人進行交互詰問還是頭一次,紀錄一下開庭過程。

2019/3/28(四) 10:00 高分院第3法庭 
黃明芳漂流木案

受命法官           審判長           陪席法官

                 書記官                  通譯

林律師                    檢察官
劉律師
被告 黃明芳    證人 羅世享
法警 兩位          證人 謝振城
陳律師      

一開始法官會先核對當事人與證人身分(生日和身分證字號),並囑咐證人不可作偽證及簽名。因為是檢察官聲請再審,所以先由他對證人羅世享進行主詰問,詢問羅在哪個時間點、去哪裡看木材?以及細節探究:木材的大小數量、和黃明芳接觸的過程。然後檢察官在念森林法15條時(天然災害發生後,國有林竹木漂流至國有林區域外時,當地政府需於一個月內清理註記完畢,未能於一個月內清理註記完畢者,當地居民得自由撿拾清理),被律師異議了。羅說一般民眾不會知道有這個規定,其實我也是當天才曉得。

接著輪到辯護律師進行反詰問,除了看當時放置木材的場地照片外,也詢問了交易行情價。最後再由檢察官進行覆主詰問,確認羅沒看過合夥關係的書面記錄。作證完羅領回身分證,可留下旁聽,也可離開。

再來進行的是謝振城的主詰問,確認其失竊的木頭來源、數量、價格,並對他提示審判筆錄,詢問為何前後說詞不一。

而這次辯護律師的反詰問主要針對謝的合夥關係,以及謝和芳接觸的過程。謝表示十年前的事很多都忘記了,希望律師不要為難他。律師則回應倘若真的不知道或不記得,就照實情說也沒關係。「如果知道芳有案底,我根本不會報警,害他又被關。」雖然謝說這是他的心內話,但對這段話仍要保留看待。

接下來又輪到檢察官的覆主詰問,他表示律師的反詰問超過範圍,不過審判長回應當下就該立即異議,並請大家深呼吸冷靜,也詢問當事人有沒有什麼話要講,明芳大哥脫下口罩,表態不認同謝的說法,解釋他們認識的過程,以及澄清租用重型機具的價格。這應該是整場開庭我最想紀錄的心聲,但偏偏有些道地的台灣話我聽不懂(扼腕)。最後辯護律師推斷他們有合夥關係,謝則是邊聽邊搖頭,離開前又表明當選過好幾次里長。似乎想彰顯自己的誠信。

下次開庭時間:4/18(四)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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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因為我是法律門外漢,又只經由報導了解大概的案情,以至於整場聽下來,我感到十分混亂。畢竟有許多問題都圍繞在細節,但我相信魔鬼就藏在細節裡,也許這樣的一個提問或回應,就是救援這門冤案的關鍵。

2019年3月29日 星期五

「冤案在南方」講座筆記

1.林金貴案:2007年5月,高雄一名計程車司機於夜間遭槍殺,雖有監視錄影帶,但畫質模糊,於是便依照目擊者口述描繪出犯人輪廓,隨後經證人指認出是阿貴。但令人納悶的是,既找不到行兇的槍枝,車內也沒有阿貴的指紋,而他也通過測謊鑑定,但最後還是憑著證人的說詞判了無期徒刑。士翔藉這個案子談到指認瑕疵,警方列出四張照片,其中三人都是大頭貼照,只有阿貴是半身照,且手還拷在欄杆上,試圖誘導作證,這樣的程序顯然很有問題。冤獄平反協會於2014年介入救援,並提出新證據:(一)找到阿貴當年3月拍的證件照,說明他與犯人頭髮長度不符,並請皮膚科醫生證實,常人毛髮的生長速度不可能如此迅速。(二)請中研院的專家進行監視畫面的人臉辨識,判斷出此人不是阿貴。然而這樣充足的準備,卻還是遭到駁回,直到2017年4月才開啟再審,2018年8月改判無罪,雖然現在又發回更審。最近剛好在讀臥斧寫的小說《FIX》,情節改編自許多真實冤案,其中〈大大的小黃〉就是在描述這則事故。

2.謝志宏案:2000年的歸仁雙屍案,當時阿宏和朋友郭俊偉去夜遊,途中郭搭訕了一名女孩,與她起了爭執並將其殺害,也一併殺了碰巧要去巡田水的老農夫。士翔先給我們看了筆錄的照片,可以發現警方僅詢問一個問題,隨之記載的內容卻好幾行,十分詳盡。巧妙的是,阿宏的筆錄錄音帶佚失(1998年通過了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修正,規定筆錄要全程錄音錄影,以避免刑求),但在同個地方做筆錄的郭俊偉錄音帶還好端端的保留著,讓人不禁懷疑這份自白的真實性。

3.劉正富案:2004年夜間發生於屏東的鬥毆事件,一名少年死亡。8個月後,5位證人在只有一張劉正富的照片上,指出犯人就是他。除了指認瑕疵,當時警方並未採集地上的血跡,也沒有拍攝球棒在現場的照片,更誇張的是,劉交了一張當時在高雄便利商店買東西的發票,交待不在場證明,卻被警方搞丟。

4.林進龍案:2009年林金群請陳火盛載3台DVD播放器回台交給林進龍,後來警方查獲紙箱內裝的其實是海洛因,毫不知情的陳火盛、林進龍就這樣被判刑,2018年林進龍再審改判無罪,但同案不同命,陳火盛至今還在獄中。我好奇為什麼沒有一起審理,士翔也覺得疑惑,因為法官認定一個屬於海上運輸,一個是在台灣,應隸屬不同案件。

5.止咳水事件:一名役男因感冒服用止咳水,驗尿呈現毒品反應,而待在戒治所42天。後來他也到醫院進行基因檢查,證明自己的清白。

6.鄧屏湘案:講座的最後播了列隊指認影片,鄧不僅穿著囚服,還被拷上手銬(儘管警方說用袖子遮著),就算調換順序,證人也從頭到尾都在外面看著整個過程,這樣的指認具有強烈的暗示嫌疑。而我也聽到後方觀眾默默地說了聲白七XD

大學的時候讀了《無彩青春》, 才知道蘇建和案;每年十月十日,大家會提起江國慶案;還有出社會後才知道的徐自強、鄭性澤。只要是人都會犯錯,所以冤案平反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台灣司法還有希望,因為代表著願意承擔同儕壓力、承認錯誤。只是那個靠近光的過程,似乎比黑暗的時候還要難受。

2019年3月8日 星期五

雨天的呢喃在山洞裡輕輕地哼


看完《殺戮的艱難》,為了轉換心情,走去期刊區拿起久違的報紙,比較感興趣的新聞大概只有兩則:苗博雅的投書(關於釋字748號)、南韓霧霾破紀錄。不過在報上瞥見真善美的電影時刻表,有昨天臉友推薦的《密陽》,查了一下今天正是上映最後一天,距離放映時間還有半小時,心裡想:「這一定是命中注定叫我現在就去看電影吧!」雖然履歷還好端端地躺在筆電裡,但身體比大腦誠實(?)下意識已經收拾好書包,而在那之前,我還真不知道,這是一個有多適合下雨天看的電影。

在外人看來,女主角是個辛苦且不幸的人,因為先生意外過世,又一個人撫養著孩子,可女主角完全不那麼覺得。然而在遭逢第二個事故後,她徹底崩潰了,在教會裡放聲大哭,從信仰中找到暫時可以透氣的窗,於是她主動去原諒傷害她的人,但沒想到,這個人卻告訴她,我的罪已經被上帝寬恕了,剎那間女主角感覺自己被神背叛,開始控訴一切救贖都是假的。

從被害者家屬角度切入,談放下何其容易,書裡面曾提到,當一件悲劇發生時,我們永遠都不要教被害者「應該」怎麼做才是對的。但作為第三者的我們,除了看見不幸,除了注意到犯罪者的作為,還能做什麼呢?(督促政府)提供一個更加完備的被害人支持系統,這是最近閱讀完的答案。雖然這顯然不是這部電影處理的命題,但這部片或許很適合這樣的延伸討論。

另外,我發現我從《殺戮的艱難》中抄寫的筆記比《思索斷頭台》整整多了兩倍,其中有很大的部分是因為地理因素,書中陳述台灣的情況比當年的法國來得讓我有感,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讀完卡繆的書,雖然覺得譯者寫的序更為真誠且貼近我的心聲(我好失禮,但整本書比想像中好讀,雖然想跳過後面宗教的部分QAQ)。

這兩本書除了闡述作者思考死刑的觀點,《殺戮的艱難》令我更為印象深刻的是,後半章節提到的新聞框架,非常適合拿來當媒體識讀的教材,也讓我慚愧大學的自己都在幹嘛,當時好像專注於實務訓練,忙著一次又一次的編輯與採訪,卻鮮少好好端詳媒體的預設立場,有立場沒問題,但身為讀者的我們,必須察覺記者使用了什麼框架,他想讓我們注意到什麼、想忽略什麼,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個更加主動且敏銳的閱聽人啊。

2019年2月23日 星期六

活著是如此尊貴

算是做出了下一步的決定,儘管並不那麼順遂,白天和夜裡都時常質疑自己,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承擔,是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日記裡也留下了好幾個未知的問號,但不管就先做了吧。

寫履歷的時候,發現自我感受力很不深,善於描摹客觀情況,卻不曾詢問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這讓我想到有一次映後座談,觀眾問我是怎麼看待影片裡兩人的關係,但我其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然而,這也讓我想起很喜歡對我拋出問句的朋友,你覺得怎麼樣?雖然總是一時反應不過來,但也因為這樣的契機有了思考的機會。

花了兩天消化完絕歌,也許大部分的人無法認同這本書或這個作者的存在,但我依然覺得這樣坦承的機會是重要且必須的,即便那讓人感到畏懼、不忍直視。

老實說看完這本書,我可以感覺得到少年A也住在我的心中。看起來像是一句可怕的讀後感,卻是我誠實的心聲,只是不至於會做出失序行為,且還擁有著可以察覺生活中微小幸福的能力,這樣的我,已經是相當幸運也幸福的了。

創作是和自己對話也是和世界對話,我看見他努力的活著,使上唯一的方式和氣力。

2019年2月8日 星期五

年末掃除

新年假期翻閱了成長至今收藏的書信,無論內容或大或小、甚至用衛生紙寫的字條,我通通保留了下來,最近因為需要整理出更多空間,一些失去聯繫的,在讀完最後一遍後,我便回收了,有些在腦海塵封已久的名字一個個地回想起來,「現在過得好嗎?在做些什麼?」一邊看一邊這樣想著,信裡頭那些「永遠」的字眼太過美好、亦顯得青春,不過也好奇自己曾寫些什麼內容給那些重要的人呢?

最近發現可以連回無名小站,雖然只能看第一頁的網誌,差不多是一些大學時期的紀錄,縱使只是幾年前的事情,卻已經對某些情緒和字眼感到陌生,所以說,好的壞的都會過去,當下才是最珍貴的。

在新年開始之前,我試圖將一年來混亂的心情告段落,老實說,我並不會認為這些付出白費力氣,或一定要獲得相對應的回報,因為至少再次認識了自己。

重新開始雖然麻煩,但很未知,也很值得期待吧。

2019年1月16日 星期三

「只要理解活著不一定就會發生更好的事,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2019讀完的第一本書,我會努力不要讓它是唯一一本(笑)。

書中談論了秘密、談論了死亡、談及了別人眼中的自己,讓我想起最近在看的日劇《3年A班:從現在起大家都是人質》,人氣王女主角問她的好友是如何看待她的,「身材完美、曲線優良!」「不,我問的是內在。」「當然是超強的啊!」好友再次交出了一個崇拜的答案,「原來妳是這樣看我的,那我就放心了。」然而不久之後,女主角卻選擇了自殺。

可能因為也是處在武裝的狀態,覺得必須與世界保持著一點距離才能活下去(但這並不代表不是真心相待,更多的是冷靜看待),因此整本最令我有共感的的一章是〈終於生還〉。讓我知道有許多相同境遇的夥伴,面臨這些似曾相似的風景,不是只有我一人走過,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鼓舞與陪伴。「讓人踏進來自己也會走出去,試著和其他人好好相處,偶爾笑著展示傷痕,讓他們知道不是只有自己壞掉。」


看完這本書後一直在想,如果是我,會把什麼寫進這本書呢(已經可以面對/告別/撿拾哪些事物了呢),是一些已經離去卻仍然惦記的人(想起了隔壁的奶奶、我的大伯和阿公、罹癌過世的物理老師、大學社團的學姊);還是一段萍水相逢卻異常深刻的回憶(爸爸寫的聖誕節卡片、補習班老師帶我們去釣蝦、從下課玩到上課的捉迷藏、採訪過程遇見的計程車司機、弱視但努力做公益的明雄);也可能是認識自我這段永無止盡、打掉重練的長途旅程。


不過就在拍完照後隨即發現,書桌墊的這張海報正是我的失物風景啊,大學時期聽的第一場後搖,當時還沒有解散的甜梅號,仔細看上頭還寫著一段文案:「沒有世界末日,只有一同航行的時光。」好像挺能和看完這本書的心情相互對話似的。

2019年1月11日 星期五

關於組電腦這回事

去年底接了一個案子,但礙於筆電跑不動4K規格的素材,只好跟哥哥情商借用他的桌電,也讓我下定決心要自己組一台,不過最初的我可是連主機板、記憶體長什麼樣都不知道QAQ多虧了youtuber、部落格、以及各大論壇的協助,於是!2019年的第一篇網誌就是來自於這台充滿心血、充滿愛的新電腦,特發此文以茲紀念。

為什麼要自己組電腦,不直接買現成的呢?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可以親自挑選符合需求的零件,同時也為他們負責。所以組電腦的第一步驟即列出預算和需求。舉例來說,我目前能力所及的範圍是35K,而這台桌機主要會用來剪輯,同時也得跑得動繪圖及調光軟體。

第二步驟:挑選想要購買的器材,到原價屋做線上估價。至少需要下列幾種產品:主機板、CPU、記憶體、顯示卡、SSD、HDD、電池供應器、機殼。我是電獺少女的影片建立基本概念,後來再看Huan的推薦,另外,歐飛先生Leo Ho 的小天地這兩個部落格,也在我選擇困難時給了很大的意見參考。













列出菜單後,因為是第一次組電腦,又得花上一筆不少的積蓄,即使爬了許多文,仍舊感到不安,所以傳給幾個朋友,以及po到mobile徵求網友的建議,但猶豫不決的症狀似乎更加嚴重,不過我覺得有更多聲音還是一件必要的事,只是做決定的終究還是你自己啊,沒有人會比你更懂使用這台電腦的目的了。而且朋友也說,桌機最大的好處就是性能不足時可以再升級。

一切就緒後,我便到原價屋下單,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有理想菜單,所以過程中店員都沒有多說什麼,我也忘記諮詢他的意見,而且幸運地我挑選的零件都有現貨,待工程部組裝完,就可以把電腦帶回家。這幾天忙著安裝作業系統、註冊會員延長保固,最大的心得是,貓奴的話一定要買電線保護套阿!!!不過在裝保護套時,覺得當初還是應該買無線鍵鼠組才對(笑)。

新年新希望是,這台電腦可以跟我跟貓長長久久。


2018年12月20日 星期四

下輩子想當一隻貓

站在樓梯間聽著那些對話,心裡想著「又來了。」不知道是不是想讓我們無法假裝聽不見,又或者是你真的太痛苦了,需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咆哮,可我還是繼續裝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像你一樣。

很羨慕直率的人,每每發生這樣的狀況時,總有這樣的感觸,但其實你也是坦然的性格吧,不然也不會這樣宣洩著,所以也許是因為我們,讓你不得不成為一個不是自己的人。

我其實已經從詫異討厭慢慢變成遺憾和諒解了,要是在大家的生命結束之前,都可以好好善待自己就好了(我沒有想不開),如果不和自己和解,不對自己誠實,是會給別人帶來傷害的。

2018年11月20日 星期二

2018南方紀事

街頭

儘管過了四年,觀看的時候還是能明顯感受到內心的激動,我覺得這部片的珍貴之處在於,導演關注的不是運動的發展,而是運動裡面的人如何成長,映後他也分享,自己特別好奇還持有學生身分同時又是個大人的那個狀態。而我印象特別深刻的一段也是,主角在323行動之後,對鏡頭誠實袒露他的害怕,以及明白自己正處在哪個階段和未來想成為怎樣的人。

318發生時,我在出版社實習、在北車補習,沒事的時候會去立法院外待一下,這是我第一個主動參與的社會運動,前往現場的理由當然是因為想更加了解議題,而到了之後才發現,有各式各樣的立場,反服貿、反黑箱、反中國,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讓我得出了「政治就是我們的生活」這個結論。雖然只是一個外圍參與者,我還是覺得這場運動影響了我,開始會像片中人物一樣思考我的位置是什麼,可以對運動或對台灣社會做些什麼,已經不再只是乖乖坐下聽街頭公民課的大四生了。

看完紀錄片回家後,我瀏覽了和澳洲死黨兩人的臉書社團,當年在南台灣的他問我情況如何,我洋洋灑灑寫下了一千字的心得,然後330他特別北上參加遊行。還好留下了這些文字,也算是我政治啟蒙的紀錄吧。

離岸

印象最深刻的有兩個部分,第一個是溪王祭,每年中元節隔日,台西村民會挑著扁擔,到濁水溪河床拜溪王,祭拜時村民還特別拜託溪王好好監督六輕,雖然只是一個歷史民俗活動的紀錄,卻能從他們口中聽見工廠進駐後村子的變化。

另一部分是村民許立儀的訪談,健康檢查出來後,大家身體裡含有許多石化業的化學物質,甚至比靠近六輕周邊的居民還更多,面對龐大的財團,許立儀說她覺得大家就像實驗室裡的老鼠,僅能抽血用數據卑微的證明,對方的確對我們造成了傷害,我想到阿嬤的村莊也曾經歷過這樣難堪的一段過程。以及她還提到「暗啞的一代」,泛指村莊裡從事農業的長輩,他們對自己沒有自信,也不知道怎麼表達,明明有在努力,有好好在生活,但是他們的權益卻被跳過去了,我想到我爸爸,不怎麼說話,但總是默默在做。

2018年11月19日 星期一

所有的行為都離不開政治

「這屆金馬獎太中國了。」在澳洲打工的死黨稍來訊息,舉了台灣歌手參加中國歌唱節目為例,認為獎應該要留在台灣,我則回應台灣並不會因為作品來自意識形態不同的國家,便忽視它的藝術價值,這就是台灣與中國的差異。「我覺得所有的行為都離不開政治。」好友回覆,隨後兩人邊看金馬獎,除了邊罵髒話,也分享了各自遇見的中國人。

「這場金馬看得很不舒服。」友人最後的結語,而當時我還在思考First策展人最後說的「統一」是什麼意思,睡前爬了一些媒體人的評論,我認為可以同理、但不等同接受與原諒。也不知道為什麼聯想到自己的作品,我很想帶出村莊過往繁榮的面貌,是想告訴大家這個庄頭的多元性,而不是只有新聞媒體上的癌症、汙染等汙名標籤,但是不等於我認同那個時代經濟開發的政策。

而這次金馬事件也讓我想起了《形塑歷史》的一段話:「當個人認為他們的國家受到攻擊的時候,會傾向於開始展現自己和國家之間有強烈的親密關係。」書裡面是指911時期的美國,之前讀書會時,我是想到台灣在進行國際賽事時,每當他國小動作頻頻,我方便會立刻團結起來批鬥,愛國情緒高漲。

除此之外,我還想起了《犧牲的體系》的一段話:「不管是將『日本加油』、『日本團結』等口號稱為日本國族主義、日本自戀情節,還是日本法西斯主義,問題的重點還是不變。這些口號都會讓人以為這次核電震災的災民只有日本人。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些口號都將日本人以外的人排除在災民之外。」所以雖然我很欣賞傅榆的發言,也很敬佩她的勇氣,但我隱約感到不安的是,原住民該怎麼看待這段話?畢竟無論是哪個「國家」,對他們而言都是外來的統治者。

2018年11月5日 星期一

10th DMZ Docs: Asian Docs Co-production Network Project

亞洲紀錄片合製計畫(Asian Docs Co-production Network Project)源自於2015年,是由一群教授紀錄片的老師們,共同組織的教育方法和行動,並與DMZ、TIDF影展合作。這期參與的團隊有南韓藝術大學、南韓龍仁大學、日本映畫大學、台南藝術大學、中國雲南藝術學院,五間學校均以「跨域/越界的歷史」為題,拍攝紀錄短片,而從這幾部作品中也可反映出相互關聯的亞洲歷史。

在歷經2年的製作期與3次工作坊後,最終來到第10屆的DMZ影展首映。放映當天上午場的作品,有描述橫濱中華街政治對立情況的<CLEFT>、從濟州反思金門的世代對話<Peace Talk>、以及用第一人稱訴說雲南人落腳清境始末的<Home Faraway>;下午場則是從女性觀點來理解亞洲歷史,包含了談論慰安婦議題的<Supply Class V>、還有導演們探索女性主義過程的紀錄片<Yes. I Am a Feminist>。

透過合製的方式,可以觀察夥伴們彼此是如何看待與詮釋歷史,同時也達到相互刺激的作用。南韓的同學告訴我們,<Peace Talk>提醒她,時至今日美軍依然佇立在南韓的土地上,甚至就出現在她的生活周遭。我自己也因為這部片的拍攝,第一次前往金門,隨處可見的軍事紀念碑、岸邊的軌條砦、坑道裡的地雷聲,然而這些都只是顯而易見的外在形象,比起環境地貌的軌跡,我認為戰爭影響更多的是人類意識型態的演進,也察覺到所謂的階級和權力關係,並不侷限於國家與國家之間,更經常是政府與人民之間、資本家與勞工之間、甚至父母與小孩之間,對我而言,能把這些拍片過程所體會到的知識,重新應用於生活之中,就是參與這部片最有價值的收穫了。

而雖然大家都在描繪自己國家的歷史,但觀看影片的同時也會讓我們反思自己,舉例而言,身為一名生理女性,但我是不是有覺察到成長過程中的性別歧視、關注過台灣女性主義的發展歷程?以及是否了解台灣慰安婦的處境、還有美軍進駐台灣的情況等等。另外,我覺得拍攝動機也非常重要,共通點是那個意圖都來自於「我們」本身,像日本同學意外發現自己身為第四代的華裔日本人,想以這部片作為一個尋找身分認同的起點,然而他也計畫未來可能會到綠島了解更深入的政治事件;而南韓同學則分享,他最初是從廣播得知慰安婦的訊息,十分驚訝國家機器的暴力,才決定以此為主題。這些紀錄片是歷史的一個篇章,也是大家各自成長的一抹風景。

放映結束後搭著南韓同學的車從坡州回到高陽,路上她也向我們介紹,越過遠方那座橋就是北韓。而參觀南韓電影資料館(Korean Film Archive)的那天,我們也在鬧區的大型電視牆上看見了南韓總統與北韓領導人會面的新聞,再回想去年到DMZ非軍事區參訪的情況,驚訝一年國際局勢的變化,後來也有和南韓同學小聊了一些當地的政治現況,她表示很不喜歡當今南韓媒體頻頻讚揚金正恩的社會氛圍。所以在見證歷史的過程中,我們還是得去留意那個改變的脈絡。

有時候我覺得除了實作技術與歷史知識,在這個計畫學到更多的是夥伴的處事態度與人生經驗,這次南韓同學主動做了這個合製計畫的問卷,詢問大家每個工作坊的優缺點,提報給新任的DMZ影展主席參考,像是希望可以增加女性的教授,或是有定期進度報告的回饋等等,此外,我最認同雲南同學提到的,這個計畫最棒的一點是沒有排名。而私下相處閒聊時,我才發現原來南韓同學有參與《貪欲帝國》的製作,後來話題延伸到富士康,當下推薦了《人造風景》這部片給他,但回過頭來才猛然想起《機器人夢遊症》。另外,返台後也想起計畫中的某些夥伴也有在社區和小學教導影像的經驗,這方面的交流應該也很有意思。

聚會的晚上大家續攤去唱了卡拉OK,歌單從櫻桃小丸子的主題曲開始、歐爸江南Style炒熱氣氛、台味十足的愛拚才會贏接續演出,還有韓版和台版的眉飛色舞、情非得已,一首接一首,我想無論是透過影像、文化還是生活,Asian Co-production其實是無所不在也永無止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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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次DMZ Docs Fund新增了New Directors‘Documentary Project的補助,在現場聆聽了形形色色的紀錄主題。會後也認識了一名來自中國的影像工作者,向我們分享了她從歐洲畢業後回到中國三年來的創作歷程,「電影是我的生命。」她這樣說。這樣的人應該可以成功吧,是可以為了電影義無反顧賭上人生的人。

但我不是,電影不是我的生命。對我來說,電影比較像是一個發聲的工具、認識世界的途徑,我不會覺得我非電影不可。但想成功勢必得抱持著那樣決心與努力吧。

不過從去年影展回來到現在心裡還是存有個疑問,為什麼紀錄片需要提案?現實一點是經費問題,但勢必得妥協一些創作上的條件,年限、長度、甚至方向,5~10分鐘的提案時間足夠傳達影片的核心嗎?又是誰可以決定這故事有沒有價值?當然我不是想全盤否定提案,只是覺得這個機制還有許多可以被討論的地方,可惜至今還沒和別人好好聊過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