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19日 星期日

願別無選擇的時候也能燦爛地活過一回

影展的時候看了第二次的《機器人夢遊症》,本來想告訴導演,這部片教會我的是,在我還能選擇的時候,絕對不要再次回到惡劣的工作環境,慣性加班、假日工作、失去生活,但映後觀眾的發言卻提醒我,更多的時候,有些人是別無選擇的。

而我也能明白這樣的處境,長久以來心中都埋藏著一個秘密,並不是沒有適合的時刻或信任的對象訴說,只是覺得為了想保護的東西或維持某種平衡,只能繼續這樣視而不見地過下去。

座談的時候,不斷提到「兇手是誰,該究責到哪個層面,而兇手又只有一個嗎?」類似這樣的問題,就像《天黑請閉眼》這齣戲,直接導致白欣怡死亡的人是藍毅聰,但不能否認周若青也是個名符其實的幕後推手,然後呢,促成都更的建商公司與政府難道沒有責任嗎?

昨天看完《最後的詩句》,心裡很沉。時代變動下,角色的生活依循著每個階段的目標長成了不同的形狀,過程之中包含了對現實的妥協與生命的逝去,先是想起《海街日記》裡面一次又一次的喪禮,又想起增田狀太的紀錄片,還有一些大學的回憶。施人傑最後在山洞裡喊著:「為什麼那麼好的人沒辦法活下來,留下的是我跟你這種人呢?」於是他決定徜徉在那天風和日麗的日子,等待下次醒來時的春暖花開。

有時候是大環境的更迭讓人跟不上腳步,有時候是別無選擇只能把自己困在原地,致所有努力生活的人,希望大家都能如自己所願燦爛地活過一回。

2017年2月21日 星期二

如果生活的痕跡消失了

人都還沒走進去,外頭熱情的阿嬤就跟我說東西都賣完了,果不其然看到阿蓮姐已經收攤在吃午餐,隔壁的素食攤則忙著打掃撤櫃,因為今天是水交社市場營業的最後一天。每家攤商的梁柱都被貼上一紙拆遷公告,想起阿蓮姐說,政府若拿出怪手對付老百姓,她可以扛瓦斯桶抵抗他,雖然是玩笑話,卻也聽得讓人心酸與不捨。

水交社市場的爭議已經好幾十年,因為安置補償的問題始終沒有談攏,攤商組織自救會與政府打官司,而這些居民平時忙於生計,自然也沒有多餘的經費聘請律師,所以最終以敗訴收場,上次來採訪阿蓮姐時,也遇到老顧客關心新的落腳處,她直說因為沒時間還沒找到。


之後聽到另一頭有小朋友的嘻笑聲便走過去瞧瞧,原來是肉攤老闆帶著兩個還在就讀國小的兒子來幫忙收拾,老闆一邊清理,一邊跟我說,他是第二代,還沒出生時,父親就在這邊做生意了,不久後他的父親也來到現場,騎著檔車載些貨物回家,那時老闆忙著拆除冰箱的管線,他兒子則幫爸爸接應工具,我拍下了三代同堂的畫面,他們的人生故事都會繼續,但與這個市場的交集卻只能永遠停留在此刻了。

途中還有個可愛的插曲,肉攤兄弟在市場裡來回奔跑,相互較勁大笑著,直到兩人都滿頭大汗,喘息的時候,哥哥指著某個角落說,他以前都在那邊堆沙堡,現在都長草了。待老闆收拾完畢,一家人連同這些年的心血上了貨車後駛離,兩個小鬼還頻頻回頭向我揮手,好溫暖!(另一個喜歡他們的原因是,哥哥問說:大姊姊你是國中還是高中?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哈!)

後來看見水果攤阿嬤推著推車進來,我便坐下陪她一起整理,她說東西好像都用不到了,但也捨不得丟,於是最後我得到了一支體溫計、一把扇子、一個鑰匙包,她還問我要不要撲克牌,說是之前空閒時和肉攤兒子一起玩撿紅點留下的,我則笑笑說剛剛應該要先來玩一局的。

這個下午,我還遇見了過去曾在這裡擺攤前來拍照留念的大家庭,裡頭的阿嬤興奮地拉著我的手,告訴我她在這邊賣衣服賣了50年,看得出來她很開心還能跟她的孩子回到這裡。

上次看電影《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由於男主角罹患癌症,生命剩下最後一天,惡魔告訴男主角,選擇讓這個世界一樣東西消失,我便可以讓你多活一天。第一樣消失的東西是電話,於是男女主角成了陌生人,因為他們是經由一通打錯的電話相識的。第二樣是電影,男主角和他最好的朋友也成了陌生人,因為他們是因為電影開始對話的。第三樣就不暴雷了(雖然已經說了不少)。

今天水交社市場這個空間消失了,那些攤商、顧客們的生活痕跡也只能留在各自的海馬迴裡,無法再像阿嬤一樣,帶著下一代來這邊告訴他曾經有多熱鬧,當然不至於因為少了這個話題情感出現裂痕,只是我們總是希望可以和重要的人分享一些內心珍貴的回憶。然後還得到一個結論,無論之前做的訪談或是今天才遇到的老闆,都聽得出來他們對政府的失望與無力,水交社的阿蓮姐與南鐵的蔡大姐口徑一致:「政府只會坐在辦公室,沒有實際的經驗去看人民如何討生活、真正需要什麼。」如果能與電影中的惡魔交易,多麼希望這個空間消失後,可以換來一個懂得體恤民眾的政府,但其實這本來就是統治者的責任,不應該是犧牲人民權益才能換來的啊,可能要直接希望這個政府消失,變成無政府狀態比較實際。

2016年9月27日 星期二

關於離別:最好的時光

無論是告別一個空間或面臨一個人的離去,雖都知道人生無可避免地終將會經歷這樣的時刻,但每回都會真切地感到不捨與難過,儘管之間有著美麗與令人驕傲的回憶。

職場風景/

上班途中,腦中不時迴盪著台17的旋律與節拍,依循海味,會先經過許多魚塭,其中一池總有特別多隻的白鷺鷥在四周棲息,好奇想著是不是那裡頭的魚特別健康肥美。騎上橋墩,瞥見有些人在釣魚,有些人在拍照,而有個人則長期性地駐點舉牌抗議,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最響亮與最安靜的,莫過於他的訴求。下橋後的紅綠燈,早上是位伯伯發借貸傳單,傍晚則轉賣玉蘭花。都不是刻意記下,只因為我們曾是生活在同個時空的風景而已,然後沿途最幸運的就是,出了社會也能遇到群真心的夥伴一起走過。

生命的消逝/

久違的和W見面,才知道最近彼此的身邊都有位長輩逝去,我們聊起了關於喪禮的繁文縟節,而有趣的是她的身分是位婚禮企劃。

聽到消息時,雖然感到傷心(特別是每每看到母親節時候的網誌),但其實更心疼老爸,看似冷靜沉著的應對每位親戚的關照,卻不曉得心裡真正的情緒出口都去哪了。最後的圓滿餐,有許多剩餘的飯菜,我和堂姊還有阿嬤一塊配著當晚餐,遠在花蓮工作的她叮嚀我要時常回來。之後家人們共同整理遺物,爸爸一眼就認出那是阿公的字跡(非常漂亮),我則瞥見了幾張壓在桌下的身體檢查報告書。

關於相處的記憶都已經很模糊了,不過端午節的時候,你的食慾特別好,我想你也許有吃到我包的粽子,不見得好吃,但對我而言,那個午後肯定是最好的時光了。

2016年7月31日 星期日

盛夏的影展馬拉松

【影展Day1:紀錄片的誠實】

率先打頭陣的是老師當兵之前的告別作,分別放映了紀錄片《不存在社會的平民筆記3:彩虹烏托邦》與劇情片《公寓》,前者以PTT甲西之戰帶出同志在虛擬與現實社會中的處境,後者則是針對自我內心角色的探討。

不存在社會指的是網路,在二部曲中描寫的是台大張振聲事件,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張爸或甲西,在我還未看過紀錄片前,完全沒有聽聞過,或許就像片中提到的,有人會質疑,網路上發生的事有這麼重要嗎?但我覺得正因網路資訊過於發達、混亂與迅速,所以能有影片特地紀錄與討論,倒是非常有意義的。映後一名成大研究生說,在最近流行的DCARD上開始觀察出當年甲西的氣息。或許平台會因使用者的年齡日新月異,但若沒有對歧異意見的包容心,同樣的情況也只會不斷地重蹈覆轍。

而劇情片《公寓》,解說前其實一頭霧水,但後來知道原來片中角色都是不同時期的作者本身,才驚訝原來創作竟可以如此誠實,這大概也是這部片會如此討喜的原因吧,因為觀眾能感覺到導演的真摯。

【影展Day2:紀錄片的擾動】

接連登場的是南女人女性生活在台南影展,是社大下學期的紀錄片發表會,共有三個主題、六部作品。
1.女人心事:
《安派兒》描述身為女性球迷與主婦間的危難,主張要作自己人生的裁判。
《迷你菲林》則紀錄一名女性導演逐夢的過程。
2.世代觀點:
《太陽,老爸》由一名太陽花世代的女兒,紀錄即將卸下國民黨黨工身分的老爸。
《兩個媽媽一個家》是作者試圖從拍攝自己媽媽與外婆的過程中,觀察不同世代母親角色的差異。
3.群體邊緣:
《可愛的我》是拍三位單身女性找尋或理解愛的過程。
《神愛彩虹,也愛霓虹》則是描繪宗教與同志間的互動關係。

我的作品是《兩個媽媽一個家》,其實過程中有不少讓人挫折的時刻,不過還好沒有放棄。

第一個門檻是題材,原本想要以女性運動者為題,不過被預計的拍攝對象給婉拒了(經過老師的分析,反省也許是因為沒有積極的去說服被攝者),後來決定從自己身邊的親人出發,就像映後座談與大家分享的,一開始只是想拍外婆這幾年來在外公逝去後一個人的生活,但由於我的動機是希望能藉由這部片,讓我媽去發現外婆的另一面,進而改善她們的母女關係。所以在老師的建議之下,變成以外婆生活為主線,但同時把我媽也放進去影片中,相互做交叉剪輯。

第二階段就是進行拍攝與訪談了,那兩個月幾乎每個週末都早起往外婆家跑,現在想起來其實滿懷念的,我第一次載阿嬤去菜市場,第一次吃她親手包的春捲,然後發現外婆家的2樓有個60年的古早裁縫車,發現門庭前會種桑葚樹是因為阿公愛吃。拍攝的場景比我想像中還豐富,而訪談相較之下就顯得有些吃力了,第一個問題都還沒問出口時,阿嬤就從她的18歲開始講起且毫無中斷的時刻,但後來剪輯時發現這樣其實挺好的,不過慚愧的是自己的台語能力還很不足阿,經常需要阿姨幫忙翻譯。另外,訪談自己的媽媽應該是這部片最困難的地方,就因為是朝夕相處的家人,我知道對我媽來說,外婆重男輕女的事情讓她長年心存芥蒂,所以我選擇先從母親這個角色談起,再去論及她對母愛的感受,但還是不小心讓我媽哽咽了,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最後階段則是素材的安排與取捨,這部分同學和老師幫了很大的忙,以及,便利貼真是剪輯的好幫手阿,初剪完成時,是個長達20分鐘的影片,後來的二剪,則是限制自己在起承轉合中,每個章節只能有4分鐘的時間,勉強縮短至15分鐘,但這個版本過於制式、中規中矩,我心裡其實也覺得卡卡的,後來老師建議可以在交叉剪輯的部分做得更明顯些,終於,影展前一天的兩點鐘,有個自己還算滿意的作品產出,9分鐘的故事。

放映當天,初次的映後座談顯得有些生澀和緊張,不過卻也很興奮,能聊一些在製作過程中觀察到的事情,尤其喜歡南門書院的那場,觀眾直接和主角互動,主角也大方分享身為被攝者的感受。

【影展Day3:紀錄片的對話】

最後一天放映的是《佇在鐵支路邊》,是社大上學期的紀錄片發表會,以台南鐵路地下化為題,結合六個同學各自想表達的觀點,共同jam成一部作品。

我所呈現的命題是「家的定義」,希望能強調人與空間的連結無法隨意被替代與買賣,並利用寓言故事與動畫手法來表達這個概念。以及也負責了這部片的總剪輯,但因為自己時間管理不當,導致放映當天並無良好的觀影品質,覺得非常抱歉。雖然映後依舊進行了對話與討論,但有些問題我仍無法回答完整,明確意識到自己的腦中詞彙和表達能力的不足。

不過有位觀眾的分享倒是令我印象深刻,有民眾會說,反對東移的居民愛錢,所以不肯搬離住所,甚至喊價到一坪90萬。90萬的確比市價高出許多,但不一定就得解讀成是貪得無厭,換個角度想,在他們心中,就是不想賣這塊土地,所以才故意出這個價錢;在他們心中,這個家就是天價、就是無價。

【影展後】

連續三天的影展馬拉松,每天都讓我對紀錄片多了一層想像與認識。很開心參加了社大兩學期的課程,收穫非常多,一直覺得自己出社會後,就像得了失語症,不善表達內心的想法,好在有這個地方,大家可以互相給予建議、共同討論,很珍惜像這樣想法互相撞擊的時刻。

2016年5月8日 星期日

三合院外的母親節





















姑姑早起去菜市場買烤鴨、去自助餐買青菜、去餐廳訂糖醋排骨,好喜歡她的用心與體貼,而今天才知道,她已經是個年近70的人,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她自嘲這是身材肉肉的好處。

天氣太熱了,吃完飯大夥移駕到三合院外吃愛玉,果真比室內還透心涼。茶餘飯後不免聊起工作和家庭,我不是很擅長這類的話題,但好在媽媽、嬸嬸、姑姑,堂嫂、堂姊,大家都是開朗健談的人。今天的好消息是堂姊懷孕了,阿嬤可以抱第二個曾孫。

爸爸照慣例幫阿公阿嬤看信,其中有兩封是由法扶寄來的,一封上面寫著下周五要開庭,關於安順廠的汙染官司,一封寫著阿公申請免費訴訟失敗。接著聊起補助的事,但我仍舊無法諒解,就算中石化判賠再多的金額,都買不起像這樣相聚的時光。

阿公阿嬤平常都有睡午覺的習慣,下午子孫聚在門庭前,多熱鬧,雖然沒有開口說到幾句話,但他們始終捨不得進屋。離開的時候,嬸嬸問阿公她是誰。阿公一開始回答堂哥的名字,後來才答對了,堂姊說每次回來都要幫阿公考試。

林家真是一群樂觀溫暖的家人。

2016年4月5日 星期二

春捲是一種很甜的思念

1.日劇教我的事

沸沸揚揚的網路爭論,讓我想起上週完結篇的冬季日劇。
故事發生在東京街頭,一名初來大城市的女孩,因為包包被陌生男子拿走顯得無助,正好被路過的女主角注意到,於是兩人一起到警察局備案,路途中瞥見了那名男子正坐在角落吃東西,女孩邊大喊小偷,邊衝到他面前要求歸還,後來得知男子是因為飢餓才搶包,且已經物歸原主,便決定原諒他。
但一旁的路人,只聽到剛剛呼喊的那聲小偷,就急著化身成正義魔人,對那名男子毆打且窮追不捨,女孩和女主角追上前阻止,卻怎麼也無法介入,甚至最後因為被路人推擠,從天橋上摔了下來。

2.打倒結構大魔王

雲林是環島之後唯一有再回去的地方,總覺得對這裡很有好感,雖然就像主任說的,大家現在只要看到台塑六輕等標籤就敬而遠之。
這次去拍攝太鼓隊小學生,一整天下來的感想,除了覺得小朋友單純可愛、大人熱情活潑(每個人都有滔滔不絕的故事,並且真心的希望社區越來越好),我還想到去年暑假紀錄的子弟戲,他們比較沒那麼快就跟你混熟,也許跟年紀稍長有關係,那裡大部分的孩子,白天有的在林口工業區上班,有的跟師傅學功夫,晚上才一起練團。說真的,循著正常教育體制成長,對孩子不一定比較好,只是會希望每個小孩都能享有平等的選擇權,雖然這件事很難做得到,不過我們終其一生都不能放棄思考怎麼打倒結構大魔王。

3.春捲是一種很甜的思念

清晨六點載外婆去菜市場,炊粿、烤蛋糕、煎魚、備料、包春捲、祭祖、全部就緒也才十點鐘,原來一個早上能做的事有這麼多。拜拜的時候,阿嬤念念有詞,保佑孫子平安健康這句最響亮,上次去阿嬤家是慶祝生日的時候,這次仔細端詳才發現阿嬤的嘴歪了一邊,雖然總囔囔叫我不要拍,但還是進房裡換了一身的新衣,特別梳妝打扮,大概第一次有人擦著口紅包春捲的,阿嬤真古錐。
每次的拍攝,都一定會改變攝影者與被攝者的關係,這也是我這次選擇阿嬤作為拍攝對象的最大原因。

4.老朋友哀悼文

虱目魚在上課的時候突然宣告不治,近五年的陪伴,真是辛苦你了,打破了長年籠罩在我身上3C殺手的詛咒,好啦,其實追根究柢也只有珍不珍惜的道理。HP的鍵盤操作起來仍舊卡卡的,但往後書寫的日子就拜託你了,請多多指教,新朋友。

2016年2月29日 星期一

停下來 等一等靈魂


好像時常會做一些不符合成本效益的事情,但也好在身邊總是有人願意陪同,讓人不會以為自己是笨蛋。
突然想到今天的對話。

你:你喜歡燈會嗎?
我:(搖頭)

你:你喜歡人多的地方嗎?
我:(搖頭)

我:是在玩心理測驗嗎?
你:只是在想我會不會很奇怪,還好你跟我一樣。

可能就只有奇怪的我們會特地搭火車去新營的書店,可是今天又獲得能量了,跟在土溝還有絕對空間一樣。
我喜歡互相交流的感覺,而且除了我們兩個之外,又能連結到更多的人。

比方說,去年你找我回去土溝看一看,路途中瞥見樹下老闆熱情的招手,下一秒我們就坐下來了,老闆說他特地從台中過來,你說你現在也在台中工作,滿奇妙的,正因為我們幾個人在某一秒鐘的想法是一致的(決定出走土溝),所以那天才會相遇吧。

年初,我找你去絕對空間看展,影片結束時有人問我們對片子的想法,聊著聊著,得知對方其實就是導演,老實招了哪些地方看不懂,然後一一釐清了疑惑,一對二的映後座談,十分有趣。同時知道了施明正這個詩人畫家。

今天去曬書店,你因為柬埔寨的話題與老闆娘搭上,後來我接著問起店內的DVD,才得知老闆以前是念大傳系,而且還是電影社社長。平常都是志工幫忙經營的書店,只有假日才來台南的老闆,然而我們卻還是遇見了彼此。

下一站可能是柬埔寨,又或許是30歲的西藏。但無可避免的是,前方還有許多前哨戰與體能訓練。
還好我們都已練就一種特殊技能,就是學會停下。

2016年1月24日 星期日

兩年後的董仔


昨天的紀念會,投影幕上放著MV,然後樂手同時彈奏,團員不時會跟著附和幾句歌詞。後來阿吉說,背景播的其實是冠宇的聲音,大家今年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跟冠宇一起演出。

聽到的當下,心情非常激動。雖然主題是冠宇,但這場演唱會並不傷感,反而相當溫暖,我看到了一群感情很好的大叔,用歌曲把自己最真誠的感情、最關心的家人朋友,甚至也把這片土地上的故事串連起來,然後傳達給有相同集體記憶的人。

我才了解到,離開帶來的不僅僅是悲傷,反而還有重生的能量,讓人更堅強。

2015年11月22日 星期日

行過鐵支路邊

















活動的最後,主辦方請大家聊聊自己為何會想來參加,以及親身到現場後的感想,才發現,最小的參與者年僅14歲,其中還有高中公民老師(說想在課堂上與學生分享這個議題)、補習班老師、或者像我一樣的上班族。

聽完大家的談話,讓我想到,上週與一個大我20歲的同事聊天,他問我,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會不會很擔憂台灣的未來,那時我告訴他,不會。其實也不是那麼有自信地回答,但覺得身邊還有許多想改變現況的人。我想,今天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吧。

2015年9月28日 星期一

告別青春之後的模樣


















時常覺得自己被許多愛包圍
那天夜裡想著這件事的時候
不知道是否因為酒精的催化 竟覺得有些想哭
不過卻也很開心能感受到這樣坦率的情緒

月圓的夜 我們興奮地爬上頂樓
眼珠緊盯著忽前忽後竄出的花火
嘴裡不斷發出讚嘆
那絢爛的魅力或許是來自未知的驚喜
但對我而言,絕對是因為「一起」擁有了這份回憶才顯得珍貴

終究 人群隨著美麗褪去而離開
諾大的城市裡
只留下我們與月娘相覷

手裡把玩著旋轉不停的抽風機
你一句我一句的真心話大冒險就此展開
首先被拋出的話題是 愛 很脆弱
貼心(抑或自私)的考量未來的狀態合不合適持續/開始
其實最需要的就只是一個能讓彼此共同成長的愛吧

月光下
我們端詳著彼此告別青春之後的模樣
迷途的羔羊與大膽作夢的狼
同時在心裡作祟
那也無所謂
影子,原本就是非常多變的吧

2015年7月2日 星期四

2015 TIDF巡迴展台南場:紀錄片的多元模樣



















六月公司的忙季正好接近尾聲,下班便直接騎著車到全美看片。一直想找個時間寫下對影片的看法,不過想一併紀錄的還有生活的感覺吧,在一天工作結束後做點喜歡的事,才是治癒疲憊的最佳良藥阿。

1.比紀錄片還陌生
這個單元由許多支挑戰紀錄片定義的短片所組成,其中最喜歡《我認為這是最接近的樣子》。影片一開始先用顏料、門把、磨豆機、天使公仔象徵自己的家人,再現彼此日常生活的相處情形,接著點出作者意外洗掉母親生前最後的錄像,父親怎麼倒帶也找不回那段珍貴的身影,片頭選擇再現的原因瞬間一目了然。這樣的表現手法能被稱為紀錄片嗎?我覺得很有趣,也難怪選片指南的時候,策展人會希望我們抱持著「零」的印象,進到戲院去重新感受紀錄片的模樣。

2.《活在三里塚》
1966年日本政府為興建成田機場,強制徵收土地引發抗爭,經過數十年後,導演回到現場重新省思這場運動,有人還在機場周邊堅持,有人犧牲離開後悔參與,每個選擇其實都沒有對錯。映後座談時導演代島治彥說,真正讓人感到諷刺的是,現今羽田機場的便利性已逐漸超越成田機場,開始有人在懷疑當初成田機場的規劃根本是個錯誤。另一方面,為了與羽田機場競爭以及因應2020年的東京奧運,在成田機場的工作夥伴提出了新建跑道的訴求。而我的腦海卻始終縈繞著片中居民說:「我從來就不需要飛機。」

3.《-1287》
一部拍攝好友從罹癌到逝去的紀錄片。導演的創作動機是想要理解死亡這件事情,我的觀影動機也是。不過,其實在這1287天的時間裡,我看到的從來就不是死亡,而是陪伴。非常喜歡導演送好友幸運餅乾的那個片段。人生果然從頭到尾都必須得由自己主宰阿,決定日子怎麼生活、怎麼離開,這全然是這部片給我的勇氣與啟示。

4.《貪欲帝國》
講述三星勞工的故事,長期暴露在高危險性的工作環境,導致一條條年輕生命的消逝,捧著遺像的家屬對財團提出控訴,而資本家面對勞資糾紛終究只是冷處理,給錢安撫,希望息事寧人,為何從來沒有想要徹底解決問題?映後座談主辦單位邀請工傷協會、RCA職災工作者來到現場,起初知道RCA事件,是大學時看到講座的宣傳,查詢維基百科後才初步了解,不過那晚的座談會好似又向自己投射一枚震撼彈,同時長了不少知識。

工傷協會的代表先簡述RCA事件始末,之後請職災工作者分享過往在RCA的工作概況,阿姨說她非常認真的投入這份職業,甚至一肩扛起三人份的工作,但之後得到的回報是什麼?癌症、腫瘤,那些化學清潔劑對土地的汙染、對人體的傷害,RCA賠得起嗎?這些話讓我想起《貪欲帝國》裡面年輕勞工的發言:「我以為三星是最棒的公司才加入的,但是你對我做了什麼?」

雖然今年四月,RCA職災工作者在訴訟15年後終於等到一審判決的結果,但RCA卻早已從台灣脫產,除了因當時政府行政權效力不彰,需從漫長的司法之路著手外,後續跨國公司會不會承認台灣的審判結果,這又牽涉到國家的主權問題。另外,工傷協會還有提到一點,在臺灣經濟起飛時期,政府獎勵投資,吸引外資設廠,RCA即是當時來台的其中之一,而現今台灣環保意識抬頭,法律規範也更加嚴謹,不少台商便把工廠遷移至中國、東南亞等地區,那當地的土地、勞工問題呢?

離開電影院前,我向工傷協會購買《拒絕被遺忘的聲音》,對方問我是哪間學校的學生,簡單回答已經就業了,沒說的話是,我也是年輕勞工阿。

2015年5月30日 星期六

想說的話和沒說的話

前年參加遊行的路上
有名高中生拿問卷請我填寫
問題一:你是否贊成廢除死刑
當時我毫無猶豫就勾了否
一旁的友人似乎有些驚訝的和我聊起這個話題
不過對話細節已經記不清楚了

然後有所轉變可能是從去電影公司實習開始吧
我進去後發行的第一部片就是改編自冤獄的真實事件
也因為公司希望尋找一些對的觀眾群來參加特映
請我協助聯絡法律人權相關團體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廢死
邀請對方來看片時
他們反映片中對監所環境也有所琢磨
建議我還可以聯繫監所改革聯盟
因而又認識其他組織
後來與其他實習生聊天
她說曾參加過死刑相關的講座活動
可惜當時並沒有多加詢問

隔年因為應徵工作的關係
看了張娟芬的《無彩青春》
對蘇案長期的精神折磨感到詫異與不可置信
後續知道徐自強、鄭性澤、杜氏兄弟等
當然這些都僅只是非常少數和取得相對曝光率的一部分而已

自此之後 我便會多加關注死刑的資訊
甚至與親友談論
和好朋友在早餐店
和爸爸媽媽在車上
當然 他們異口同聲都是反對廢除的
我也沒有要試圖改變其他人的立場
只是覺得面對 生命 這件事是需要有更多空間被討論的
而不是簡單的贊成反對二元對立

2015年3月8日 星期日

被時間推著走的人:存在是日復一日,生活是喜歡明天。


前幾天出差去了一趟台北,午餐也特意繞到以前實習常吃的麵店,走過去的途中,才驚覺,這的確是我去年三月份正在走的路呢,好快,一年不過是如此。

以前高三的時候總會想,大學的自己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大四的時候也常常思考,畢業後的我會從事什麼樣的工作?但所謂的當下,並不存在於想像裡,我不應該這麼被動地,把自己交給時間,若人生擁有了一些精彩的片段,那肯定是因為有努力過生活的痕跡(不一定要刻意經營,意外的擦撞也行),日後回想起來才會覺得「啊,真是令人懷念內!」就如同我現在走在這條路上回顧過往的一年,有點像是在操作edius,輕易就能將時間軸放大縮小一般,我知道哪部分有趣,哪部份令人失落,但都是因為那些總和才能造就現在的我啊!

然而,現在和朋友敘舊的時候,多半談論著出社會的心得,最後再以加油作結,回到工作崗位上,日復一日。

到頭來發現,我總是以佔據太多時間為由,合理化放棄了心裡真正想做的事,這樣隨意找個藉口搪塞真是不上進啊,甚至覺得有些愧對過去那些充滿熱忱期待的情懷。於是突然頓悟,往後的生活不需要那麼循序漸進(也許早該如此),擺脫制式階段的里程碑後,不應感到無聊,而是該興奮,因為,這意味著什麼都變得有可能了。
Life is what happens while you are busy making other plans. - John Lennon
(同時也是看完年少時代的一些小感觸,這部片後勁可強著)

2015年1月13日 星期二

褪去鋼筋水泥後的家,稱之為歸屬感。

午飯後獨自走在南沙魯的聚落,跟著溪流聲行進,步入巷弄,目光佇足在一旁閒置的空屋,瞥見泥沙在壁板間張牙舞爪地作畫,牆上的掛鐘跌坐在地,時間就這樣永恆停滯在五年前的片刻。但此時的原民朋友並不特別怨天尤人,我想應該是因為心裡始終有一個想守護的地方,所以才顯得如此堅強吧。

部分的族人在風災後依然選擇回到那瑪夏,因為那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啊。重建之路走來艱辛,一路上卻也累積不少收穫,夥伴們共同搭建一座耆老智慧屋To'onna tamu,意思是有老人在的地方,一面謙卑地向部落中的長輩學習知識,一面串聯起族群間的情誼。而傳承之餘,新的希望與使命也一併從土裡萌芽,大姊說:「Usuru名為女人的田地,復興傳統作物外,其實真正想要提倡的是女性自主權。」縱使身處在高度父系社會裡,她們仍舊努力地捍衛自我,認真且誠實的生活。
「如果我們善待土地,土地也會回饋我們。」部落藉由Usuru重新找回人與土地的依從關係。每次播種都像是一次與大地連結的儀式,大家靜下心聆聽微風捎來的訊息,接受自然的洗禮,然後提醒著自己,要不時回頭看看土地是不是被我們荒廢了?是不是被我們無視了?畢竟土地是我們生命的源頭,總是孕育出無限的可能與驚奇

分享的最後,大姊說非常謝謝我們的到來,對他們而言,這些確實是極為真實的日常生活阿,並不會因為今天的拜訪,特別去描繪什麼故事,只是很真實的,把一些還沒有能量講出來的,慢慢醞釀,然後吐露。以前曾聽過一種說法,「講述」等於「放下」,不好的事物會隨著你的話語一起傾瀉而出。有點像是脆弱的時候,如果能和其他人一起陣守心靈的話,就會感到比較有安全感。對今天的自己來說,真希望有扮演好這樣的角色,著實的給人一點力量,畢竟我也從這裡接收到許多能量,愛也能有作用力與反作用力阿。

滴答滴答,那瑪夏的人們,至今仍然在堅定地前行呢,向著回家的路

2014年12月28日 星期日

Live:聯繫和共鳴


我並不是一個時時刻刻都需要音樂陪伴的人,因為明白某些時候,自己其實更嚮往安靜和沉澱。可是,關於音樂這件事,親臨現場體會到的能量又大不相同,總是發現那些創作者(或應該稱他們為藝術家)非常有生命力的活在舞台上。

看時而閃爍的微光,映照著遠遠小小的人影,拎著一把吉他,反覆彈唱刷扣。我就會告訴自己,今後也要更努力一些,因為,我也是個滿懷夢想的人阿。

昨天大衛說,希亞是一首關於失去的歌。演奏結束後,讓人差點落下淚來,不過卻也暗自慶幸著,還好這些故事隨著歌聲一併被寫下了,肯定會被聽見的吧,只要繼續唱著。喜歡的影評人曾說:「重要的是這些痕跡都不是單數,總有自己會記得,也總有人會幫你記得。」大概就是這樣的信念吧。


上次到駁二聽演出,是大三的時候,還是短髮的時候,影joy尚未開播的時候,對未來有許多無限想像的時候。轉眼步入社會一陣子了,但若要明確的指出一些成長的轉變,我想應該會是沒有丟掉自己這件事吧,此刻還能如此驕傲的回答著。

2014年11月20日 星期四

共同的體制對抗共同的體制:《太陽・不遠》

影片在立法院首播結束的時候,網路出現了不少負面聲浪,大多是指紀錄不夠全面深入,例如沒有談到太多賤民解放區和公投盟,這在上週我參與的一小時特映版現場也有觀眾舉手發問,今天進到戲院觀賞完整的兩小時版本,同樣有人提出這個疑問。

我猜想是否因為是個集體創作的計畫,太多部了,導致每部只能講一點點。但我沒有要評論片子,因為創作本來就是一種個人表達。吸引我觀賞這部片的原因無非就是想要聽見更多的對話/公共論述,我想知道318後這個社會究竟有什麼樣的改變?

比如說,

今天的觀眾年齡層意外地有高達六七成是中老年人(其實很想帶家人來看)。

後座的阿嬤在警察驅離的時候會說「夭壽」,在年輕人發表意見的時候會說「他說的也是有道理」。

映後座談的時候,有位女生講述當時的經歷,數度哽咽,聽完後全場給予掌聲,我想是在謝謝她當時的勇敢吧。

有位男生提出用詞的修正,例如應該稱呼中國,不是內地;稱呼兩國,不是兩岸。

一名南藝的學生指出:「我們總是在用共同的體制對抗共同的體制」。

從1988年的農民運動,詹益樺就曾拆下立法院的招牌,現在26年過了,我們仍做著一樣的抗爭行動,到底是不是這個政府的組成方式有問題?他的說法讓我想到之前臉書有位網友評論香港佔中運動的文章,若終究還是資本家在掌權,而我們以民主的方式讓資本家合理上任,整個社會結構是不會改善的。

離開戲院的時候,島國前進的阿姨遞給我一張修正公投法的連署書。總之,不論議場內外,紀錄與運動都是永無止盡的吧。也提醒自己別忘了昨天收到選舉公報的興奮,仔細審視每個政見,監督實際作為,就算往後不再是首投族,我仍然是這個社會上的公民。

2014年11月10日 星期一

晃動的碎片:《特許時間的終了》

今天在南影看了《特許時間的終了》,很碎,影像虛實交錯,和既定印象的紀錄片類型有很大的出入,不過這正是吸引我觀看的原因之一。起初知道這部片是因為喜歡的影評人在部落格上推薦,爾後了解故事題材,發現片中的敘事符號和自身的生命經驗相互堆疊,如:音樂、夢想、死亡,然後聯想到了去年暑假看的日本電影《手拉你SOLANIN》,不過最終讓我想走進戲院一窺究竟的原因到底還是,導演太田信吾懷疑是不是自己用鏡頭將主角增田狀太逼上絕境,但顯然不是的,主角在遺書上寫著:「如果你們想了解我,請去找太田信吾,那傢伙拍了我一百多個小時,並且告訴他,我雖然沒有機會看,但請他務必把影片完成。」主角的父母也說:「如果狀太知道你這麼想,一定會笑你的。」

拍攝紀錄片的時候,我一直在思考攝影機與被攝者間的關係、害怕距離的拿捏。之前也曾問過黃嘉俊導演類似的問題,但並沒有一個標準答案吧,且消極的認為這就算是一直拍、一直拍也難以探究的奧秘。

導演一開始拍這部片,純粹只是想紀錄有才華的朋友們玩音樂的生活,意外地,主角從影片裡永遠缺席了,隨後加入一些劇情式片段,像是打電話給生命線、扮演起自殺學講師,甚至更多的鋪程安排是在討探自殺能不能防治這件事。

我好像突然能理解了,在今天看完這部片以後,能理解友人當初的告別。不曾有過那樣痛苦疲倦的情緒,現在理解的是,這樣的方式根本不需經由他人評斷對錯,而是一種人生選擇。(打出這樣冷靜的話是不是過於冷漠了)

看片的時候很緊繃,或多或少是我也想從裡面得到一點人生的解答吧,那些晃動的碎片拼湊起來的人生最為真實,且富有情感,能讓我感受到他全心投入活著的態度,並不只是日復一日而已。

最後片尾跑roll card的時候,影廳裡響起了增田狀太的這首歌,大家一起坐在位子上聽完的感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