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8日 星期一

久違的經過才發現那不是失去

今天要去成大附近影印店,很久沒從地下道走過去,一貫地有許多無家者聚集,尤其經過昨夜又冷又雨,一轉彎就聽見咳嗽聲,在那樣安靜的地底空間裡顯得像是無窮的回音,一度以為是前面路人感冒,後來才發現是一位躺著的伯伯,遠在出口處的他,咳到我一進地下道就聽見了。

那家當初印工作履歷的影印店,現在已經改裝成夾娃娃機店了,覺得有點傷心,因為那邊的店員很有趣。

回程時,伯伯已經不在位置上,但倒是聽見一位阿嬤對經過的大家說:「小姐,你們走旁邊一點,那邊有人尿尿,怕你們滑倒。」覺得應該要跟她說聲謝謝,還有買藥給伯伯。

搭上久違的公車去午營念書(因為太想吃甜食),走過去的路上想起已經關了的珍珠工場,以前常常會在那邊跟小孟視訊,和筠幫玥玥慶生,不過現在大家都不在這座城市裡了。但倒不是哀傷,因為都是一些想起來蠻開心的回憶。

在午營裡看了研究倫理的資料,其中包含了研究者與被研究者的關係,如何涉入與離開田野,認真覺得新聞倫理的課也應該要教這個阿!以前怎麼就只討論這個標夠不夠公正客觀(還是我上課不認真?剛回顧了一下五年前的報告社團XD我們這組研究的是便當文事件),但其實採訪完我都會愧疚地覺得,似乎是為了取得新聞利用了受訪者(利用只是一個現實的詞彙),所以後來才會幫助明雄做些行政工作,以及再去野蔓園參加稻子收割的活動,但現在也只剩下微薄的臉書關係,即使我確實在後續的接觸上學習與獲得了什麼。書上說:「每一位田野研究者必須為自己作道德判斷,研究者不能欺騙自己。要慎重衡量可能傷害與學術價值之間的比重。」簡言之,倫理沒有標準答案,而是種態度。

2018開始了,前幾天從南藝騎車回家的時候,看見英文補習班裡的小朋友坐在櫃檯等家長,小男孩一邊玩著倒立,覺得很羨慕這樣的年紀,以前我們也會在中間的休息時間和老師玩躲貓貓,玩到老師生氣,只好自己默默走回來(糗),但現在想想,我也有我這個年紀才可以做的事吧,2017年到水交社市場、樂生、黎明幼稚園、韓國,仔細想想這些好像都是紀錄片帶我去的他方(笑),新的一年,希望也能拍下對自己誠實的片子。

2017年11月6日 星期一

聲光轉逝ㄉ雜感

雖然最近幾週過得有些倉促,但有些事想緩下來好好紀錄:

1.芭芭拉工作坊

原本二年級到畢業製作想拍攝司法議題,但還找不到切入的角度,於是說服自己延續和深入一年級議題,也想挑戰看看能不能用別於以往的方式來敘事,司法線放心中,可能是時候未到,等累積足夠的田野經驗後,對這個主題也會有更多想法(意思是就算畢業了也還會繼續拍片吧)。

蠻喜歡最後一節的夜市觀察課程,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吃東西(誤),芭芭拉老師注意到夜市攤位的位置,背後是否有不同的利益分配,我則是看見賣麻辣鴨血的老闆身上穿著軟骨飯的制服,好奇地問起老闆是不是還有在便當店工作,以及在六甲擺攤多久了,這些別於大眾上下班時間的勞動者,然而在白天之餘,他們依然兼著另一份差事。

2.吉貝耍夜祭

人潮比我想像中還多,現場也很熱鬧,像我們一樣,老師帶學生來的也不少,公部門戴著花圈在媒體亮相完就離開了,老師說以往在儀式進行時是沒有解說的,不曉得現在這樣的模式對原民文化是促進理解還是某種程度的變質呢。

3.台北行:

上社會學的時候,老師提到了1988年的還我土地運動,於是在《錯戀》修復放映的隔天,我搭車到228公園想看看課堂說的,原住民如何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他們的訴求,然後一出臺大醫院捷運口就看到巴奈,想起大家一起在蚵仔寮的海邊哼著的旋律。土地不是商品,是文化是生命,沒有人是局外人不是口號,是多數台灣人不願承認的事實。

秋天是影展的季節,難得上台北一定要衝一發,酷兒影展實在太適合在西門放映,《你找什麼》是透過許多訪談交織出的男同志生命故事,但關於愛是什麼,我會認為比較是一個體會而無法言說的過程。

4.中西區影像培力

因為我自己也是在社區大學學習紀錄片(林口社大的紀錄片夏令營、台南社大的一起jam個紀錄片),所以能再回到社區其實是開心的,培力的成果,幾乎就是只有作者本身才能拍攝出來的作品,那個影像是富有生命張力的,尤其今天在聽學員們講述動機時,內心時常被感動到,宇男提到自己的父親意外離世,讓他更珍惜與繡莊老闆因為紀錄片建立起的緣分;阿諾說因為記得老師課堂上的一句話「所有會消逝的東西都值得被紀錄。」於是著手拍攝家人的登山行,而更多的收穫是影像無法表現的情感;安娜說「路還很長,但我們都陪著。」要把人生第一部片送給婆婆。

YY的點評也很精彩,從繡莊師徒制來看台灣現今的主流的教育體制,為什麼師徒制消失了,現今的教育模式有比較好嗎,以及老闆自己的民間新南向;從太平洋理容院談起女權和長照,女性自主經濟獨立的開端;從西佛國談起修復概念;從家庭電影的小歷史來看社會變遷的大歷史。

從六月份和學員相處的過程中,自己也成長許多,時常害怕在給學員建議的時候,僵化(SOP化)了紀錄片的範疇,但今天反而從他們的作品中看見更多可能性,結論是,不是要成為一個多會拍片的人,而是當你有強烈想要說故事的慾望,那你的影像就會跟著有力量。

2017年10月10日 星期二

紀錄片帶我去的他方──記第9屆DMZ國際紀錄片影展3:DMZ Fam Tour / City Tour


 

DMZ Fam Tour是影展方提供紀錄片導演們可以更進一步體驗非軍事區的活動,和影人們搭乘遊覽車抵達坡州市統一大橋時,會有軍人先上車核對大家的護照,且規定只能在日出與日落期間進出。此次旅行路線包含了參觀DMZ博物館、以及徒步穿越第三隧道,這條是南韓在1978年所發現的通道,並指出是北韓意圖南侵而挖掘,距離首爾僅44公里。隨後便到都羅山瞭望台眺望北韓領土,用望遠鏡還可以窺見北韓旗幟在空中飄揚,而行程尾聲則是到Camp Greaves,是韓戰時期的美軍軍營,後來成為《太陽的後裔》電視劇場景,現場設有軍用道具和軍服試穿的拍攝區。

City Tour是由韓國藝術大學和龍仁大學的學生,帶著亞洲合製計畫的大家去小旅行,分成有世界文化遺產的水原市、以及熱門鬧區首爾兩條路線,我選擇了後者,從高陽市約搭乘1小時的公車即可抵達(像是從南藝到台南市區),沿途可看見南山塔、明洞藝術劇場等景點,明洞給我的氛圍像是台北的西門町,韓國學生Dahee說這裡無論平日或假日,每到下午人潮便會開始慢慢聚集。

去仁寺洞的街上有許多路邊攤,嘗試了微辣的烤雞肉串(實際上非常辣T_T),與同為客人大叔邊吃邊聊,他表示多年前到台中時曾遇到地震,至今仍心有餘悸,不過我還是積極地遊說他再來台灣,畢竟也是個奇妙的際遇。途中還有值得一提的促咪點心糖餅,只要能用牙籤完整地刺下餅乾上的圖案,就可免費再跟老闆兌換一支,不過韓國學生Jihyen說,她上一次成功是國小的時候,果不其然之後大家都失敗了哈哈!最後走訪的地點是興建於1395年朝鮮王朝時期的景福宮,幸運遇到每月最後一週星期三免費入場的優惠,由於地緣便利,也有提供韓、日、英、漢語的免費手冊與解說,是個適合觀光遊覽的景點。

這是我第一次出國,我想無論是透過影展或旅遊,甚至只是飲食、朋友間的閒聊、肢體語言等,這些都讓我進一步去理解台韓文化,更是一個認識亞洲的難得機會。

紀錄片帶我去的他方──記第9屆DMZ國際紀錄片影展2:DMZ Docs Fund


DMZ Docs FundDMZ紀錄片基金)一共資助18組影片製作以及2組影片發行,較可惜的是在影展期間只聆聽了「長片企畫」的提案,今年有6組來自韓國、3組菲律賓、2組印尼的組別參加,其中最讓人期待的是印尼導演Fanny Chotimah的作品《You and I》,故事主要在描寫兩位女性政治拘留者的情誼,她們在獄中相識,現今雖為70歲的高齡長者,且其中一方患有失智症,但仍相互照顧不離不棄,從預告中便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情誼。

而已經進行到第2屆的「亞洲紀錄片合製計畫」也是DMZ Docs Fund的補助項目之一,由韓國、日本、中國、台灣四個國家的師生,以「跨域/越界的歷史」為題,發展30分鐘的紀錄短片,並在明年的DMZ影展首映。然而,繼6月份在台南藝術大學初次會面後,這次影展接續辦理了第2次工作坊,參加的學生除了要發表修改後的拍攝企劃,同時也必須播放預告片,促使大家更了解影片未來的走向。

今年參與提案的學校與內容分別有韓國龍仁大學的《Bossy Girls》,兩位年輕的女導演,試圖在紀錄的過程中尋找作為亞洲女性的身分認同;而韓國藝術大學的《Comfort》則著眼於服務韓國軍隊的慰安婦;日本映畫大學的《Left》藉由描繪被攝者在橫濱中華學院所經歷的政治事件,揭露當地的歷史脈絡,印象深刻的是預告中配樂直接使用了台灣和中國的國歌,相當有力;另外,中國雲南藝術學院的《Home Faraway》主要拍攝因戰爭留在台灣的老兵後代,並連結到他們的家鄉雲南;臺南藝術大學的《Look Back to Our Island》是導演在韓國濟州島參加和平反戰運動後,回望到父親的家鄉金門,並與他進行價值思辨的世代對話。

各國老師在學生發表結束後會給予意見,例如考量到片長因素,影片焦點不宜太多;以及提醒大家要更深入主題,作品必須與自己的拍攝意圖產生關聯,否則容易淪為每個人都可以製作的紀錄片。以《Look Back to Our Island》為例,在會後與日本老師聊到,他覺得未來影片可多一點導演作為女兒和父親的互動與觀察。以往對於紀錄片會有一個安全的想像與既定的表現手法,刻板地認為要呈現雙方情誼,理所當然兩人都應該出現在鏡頭裡,卻忽略了如果讓導演本身就持著攝影機,那拍攝到的內容、所採取的視角,其實更能呈現出作者自己想表達的觀點。相信回歸到影片的本質,畫面會說話,且富有說服力,「Film is your eyes!」那晚我們以這句話作為這次工作坊的小結論。

紀錄片帶我去的他方──記第9屆DMZ國際紀錄片影展1:9th DMZ Docs
















9DMZ國際紀錄片影展於2017/9/21-9/28在南韓舉行,主要的放映場地分別位於高陽市的Megabox Baekseok和坡州市的Megabox Pajubookcity,節目競賽單元分為國際、亞洲、韓國、青年競賽四大類,且得獎作品會在影展最後一天加映。而觀摩單元則是包含了「Global Vision」、「Korean Docs Showcase」、「Special Screening」、「DMZ Vision」、「Docs Family」、「 Docs Choice」、「Special Focus」、「Youth Documentary Production Workshop」,其中《遣返》的導演金東元也在韓國觀摩中捎來新作《Jung ll-woo, My Friend》。

而這次影展有個意外的小驚喜,是偶然在影城休息區看見《特許時間的終了》的導演太田信吾,和日本學生Yuki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後,向導演本人表達了對影片的感受,隨後Yuki也和我透露導演的新作品有在這次影展中放映,只是翻閱場次表後卻發現早已錯過時間,但好在DMZ設有方便的Video room,可以瀏覽全部的影片,讓我順利一償心願!

視聽室預約1次可觀看3個小時,我各選擇了1部長片和短片,是日本導演太田信吾的《Rockin’ ‘n’ Rollin’ on Welfare》以及台灣導演王伯安的《Home Abroad》。前者的被攝主角是位在1970年代人氣很旺的反戰樂團主唱,但後來因為持有毒品被逮捕,40年後依靠著社會福利生活,並試圖重組樂團的故事。後者則是導演自己作為第一人稱的影像敘事,反映在當代台灣個人的身分認同問題。兩部作品皆入圍了這屆亞洲競賽單元。

晚上和亞洲紀錄片合製計畫的夥伴在飯店聊起了各國的新電影,韓國學生Dahee說她非常喜歡楊德昌導演的《一一》,韓國藝術大學的Hyerin Lee則向我們推薦了韓國導演奉俊昊的作品。隨後大家話鋒一轉,聊到城市間的高房價狀況,引起每個人的高度共鳴,除了聊影像,我們交換生活、分享喜歡的音樂,或許這也是跨界合作迷人的弦外之音。

2017年8月17日 星期四

水逆之後:我把認識的邊界鬆動了一點

想著要安排什麼實習還是換宿或看多少書和電影,然而卻已經來到暑假尾聲,蠻想念前期悠悠耍廢的日子,但也很喜歡最近的挑戰與反思。

三次的台北行,見了一些想念的人,確實是蠻不捨的,剛好幾個重要的朋友都選擇在今年出國了,替他們開心,但我也還在適應沒有他們的日子。去了熟悉的行天宮站,求到一枚中吉籤,順道看了想看的展覽,喜歡一個人在北美館裡走啊走,隨興坐在地上看影片,也獲得了對日後影展的一些想像和靈感。然後在久違的在西門町看了楊德昌,看完一一心情久久無法平復,啜泣走到捷運站,有時候會覺得回到學生身分的自己蠻狡猾的,但我也是賭上了幾年的光陰和兩年來的工資啊,雖然口袋會變得一無所有(好哀傷),希望至少成為個心靈富足的人。

接著是樂生,一開始是在光芒影展看了戀戀銅鑼燒(哭到不行),回家後上網查詢台灣漢生病的情形,因而對樂生產生好奇(同時對大學四年生活在台北的我感到質疑),看到寒假工作坊的網宣便報名參加了,文物修復及典藏的課程很有趣,剛好與所學也有些連結,印象深刻的是整理到一位醫生的筆記本,裡頭除了醫學名詞與會議筆記,偶爾會有一兩句心情小語,讓我理解到這個人不只是樂生療養院的醫生,同時是名小孩的父親、太太的老公,所以後來在院民訪調時,我也希望自己不要輕易將院民扁平化,想更加了解這個「人」的興趣是什麼,於是和文智阿伯一起喝茶,也與文章阿伯唱了幾首歌(我的台語還是一樣破),聽了秀治阿姨和金國阿伯的愛情故事。

而這次暑假的工作坊主題是影像與敘說,放了塭仔邊和大家一起分享,放映前一晚,我和容瑄一起討論QA(因為我們都屬於在台上會很緊張的類型),看到容瑄在苦惱影片引言,宛蓉希望我們想想初衷:樂生有很多影片,這些問題別人回答也可以,但為什麼要找立婷的來放?然後我想起顧玉玲上課時說的:「組織工作不是幫助弱勢的人,而是讓有興趣的人有事做。」隔天映後雖然還是緊張,不過我覺得已經比期末評鑑和女性影展時的狀態好多了,而且這次訪談時也可以比較自在地和阿伯阿姨們聊天,好像見識到自己的改變,也喜歡和大家一起吃飯,無論是討論議題還是訴說心得,也提醒往後的自己,在面對許多議題和與人接觸時都要更加謙卑,感謝樂生給了我一次成長的機會。

2017年7月31日 星期一

無法迫遷的影像記憶 記一日園長影展

「孩子的未來不能拆!原地保留幼兒園!」頂著31度的艷陽高溫,浩浩湯湯的一群人聚集在台中市市民廣場,不過就是希望把如此單純、誠懇的心聲傳達給政府,這是今年五七遊行的訴求與口號,那天也是我和黎明幼兒園林金連園長的第一次接觸,還記得他說,以後有機會的話要和大家分享拍片的經驗和趣事,心中非常期待,交談之中也著實感受到他的溫柔與能量。

2017723日,盛夏之時,黎明幼兒園與南藝大音像藝術媒體中心合作,舉辦一日園長影展以及影像交付維護記者會,因為林園長平常不但是位認真的教育工作者,也同時致力與鍾情於各項文化的影像紀錄。活動當天,大家坐在幼兒園三樓的攝影棚,觀看過去園長自掏腰包拍攝的紀錄片與教學節目,題材範圍相當廣泛,像是木炭的製作過程、邵族的無形文化資產、小朋友的戶外教學、家庭錄影帶……等等,看見不少昔日的土地光影,可惜後來礙於迫遷因素,紀錄無法繼續,學校也停止招生。

而此次影展的開幕片《造棺人—李榮霖》,是園長在1998年獲得文建會「地方文化紀錄影帶徵選」傑出作品獎的紀錄片,影片中除了紀錄師傅打造傳統土葬棺木的過程,也透過作者與主角間的對談,呈現造棺人本身面對生命的省思與體悟。其中讓大家會心一笑的畫面莫過於,被攝者李榮霖毫不避諱地將小孩放置於棺木中遊戲,直說從小開始接觸,長大後便不會害怕,果不其然孩子日後選擇繼承了父親的衣缽,而這概念也與園長當初的拍攝意圖相符合,影片主旨就是為了讓觀眾進一步破除對於殯葬業的迷思與恐懼。然而,審視自身過往的經驗,確實小時候看到靈堂帷幕時,總是敬而遠之或繞道而行,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發現這其實只是每個人生的畢業典禮而已。

影片播映後,園長感概地表示:「李榮霖六十幾歲就走了,還說做這行可以活比較久,騙人的啦!」由於主角他在片中曾提及,因為木材的重量以及製作程序費時又費工,搬運或刻畫時經常需要維持良好的體力,因此練就一身強健的體魄,但如今仍走到了死亡這關卡,只是即使造棺人的身軀已幻化成無形,不過他身上的那份質樸與信念卻經由園長的影像活下來了。

「不要光聊別人,和我們聊聊你自己吧!」《造棺人》映後的途中,現場一位大哥發言,說他想要知道黎明幼兒園的現況與未來,園長則回應,雖然目前已經沒有立即拆遷的急迫性,但並不代表未來不會被拆除,因為仍需視兩個官司的判決結果而定,所以也希望大家能夠持續關注和了解這個迫遷案。我覺得一個影展富有特色的地方,並不是放映知名的影片,而是它是否能與人和地方有所連結,那天我們除了聊電影,大家還聊這個社會,然後再共同構築出對在地的想像與情誼。

除了《造棺人》這部影片,園長為了豐富幼兒多媒體教育,成立博士林傳播公司及中國人文化公司(後者是為了順利通過政府審查而取的名稱),並運用Betacam攝影機拍攝《台灣即將消失本土文化教學專輯》,形式雖為教學節目,但因園長生動活潑的表現手法,影展現場不時傳出驚嘆聲與歡笑聲,可見大人小孩觀看皆適宜,而當天放映的內容是在苗栗縣銅鑼鄉拍攝的《燒木炭》,由於現今木炭多從國外進口,且價格便宜,加上傳統燒木炭窯的工法辛苦耗時,此行業已逐漸式微,但園長為了完整紀錄此項技藝與文化,與師傅溝通,說他會負責將燒製好的木炭全數買下,原本預計轉手賣給中盤商,不料最後木炭數量實在太多,連中盤商都拒絕接收,於是他嘗試親自站在山腳下販售三天三夜,不過生意依舊門可羅雀,最後只能回頭央求師傅提點通路並折價賣出。映後他和觀眾分享這段經驗的時候,大家都笑倒在一旁,雖為拍攝趣聞,但也能從中明白他對教育的執著與用心,為了能讓未來的學生透過影像看見傳統木炭的製作流程,不惜賠本拍攝,這才是讓他繼續堅持紀錄下去的初衷與使命啊!

隨後晚間播放的影片,是園長無償協助簡史朗博士拍攝的邵族無形文化資產,同時也紀錄了921地震的災後重建狀況,其中還有邵族原住民到黎明幼兒園拜訪的珍貴影像,讓我們得以可以看見過去的學校規模與學生人數,看到那些畫面讓我想起傍晚時分,大夥移駕到一樓共食,我們坐在小朋友的七彩椅子上享用晚餐,清理餐具的時候使用孩童高度的洗手台,吃飽飯到園區後方散步,攀爬遊樂設施、玩溜滑梯,這是一個多麼令人舒適、自在的環境,只是原本應該在這個地方快樂學習的學生,卻因為土地自辦重劃的問題,被迫面臨幼兒園消失的危機。

後來一直到活動結束便是一連串的拍攝毛帶尋寶時間,我們看見現在已經消逝不見的田邊雜貨店,象徵著那個時代的庶民記憶與生活碎片。而其中最逗趣的當然是,園長帶著無法耕田的水牛到河邊散步,悉心照護、和牠講話、陪伴牠玩耍。另外還有2000年的幼兒園郊遊紀實,一輛輛的娃娃車,載著學生們到鄉間的西瓜園、養雞場、蠟燭工廠等地摸索探險,「生活中有很多產業跟我們息息相關,我想帶小朋友去體驗!」這就是園長長久以來秉持的教育理念,帶著孩子們到鄉間田野休憩,大自然就是最好的老師。只是在20169月,戶外教學的地點從原本的山林小徑換成了台中市政府,原來是園長在經過家長同意後,帶著幼兒園的學生到市長辦公室,共同來表達守護黎明的決心。

最後,影展則是挑選了園長的家庭電影作為此次活動的閉幕片,畫面中是一位小朋友躺在醫院病床上剛甦醒的模樣,園長解釋,那是當初小女兒生病,但一直苦惱找不到原因,直到轉院後才離奇解決,「這拍下來可以作為研究用!」聽完他的補充,場內又一陣笑聲。年過60的園長,土生土長的台中人,將一生奉獻於教育與影像,而如今又成為了一位社會運動者,在全台各地的反迫遷場合中幾乎隨處可見園長站台的身影,我想無論身分如何轉變,對於這個社會的關注、對於土地的熱愛,他都是一位值得大家學習的老師。

影展尾聲,藝文季的志工帶我們到園區後方看螢火蟲,一顆顆綠色的光點就在花叢間閃爍飛翔,整天下來,深深覺得如果能當這裡的學生,一定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黎明幼兒園屹立在台中已經長達40個年頭,全盛時期甚至有超過1000名學生就讀,這片土地記憶活耀於千人的腦海之中,但我們仍期盼有更多人知道這個具有歷史價值的教學現場,如果說孩子是國家未來的希望,那保留幼兒園、鞏固學生的受教權,自然應當是政府的職責吧。「記得多拍一點啊!」離開前園長還不忘叮嚀,而我也明白,這的確是我們這一代紀錄者的責任所在。

2017年5月27日 星期六

子曰


小時候有一次聖誕節,我看到同學家都有擺聖誕樹還有禮物跟卡片,覺得很羨慕,於是我拿著一張空白卡片硬要爸爸寫給我,後來收到的卡片上只寫著:「不要盲目跟隨流行。」我印象好深刻。

國中的父親節,做了一件現在覺得好肉麻的事情,那是升國三的暑假,天天都有晨考,父親節當天的科目剛好是較能把握的英文,總是寫完題目就趴下補眠的我,這次前後檢查了好幾次,終於有了一張100分的試卷,回家後就把考卷塞進信封裡,寫上你是我100分的老爸。

上大學後,無論多晚回到台南,他都會騎著機車去六甲頂接我回家,後座的我總是劈哩趴啦跟他分享最近又做了哪些事,也是這時候我才發現,他每次加油時都會習慣把發票捐出去,所以後來的我也跟著這麼做,雖然最近我開始教他怎麼用雲端發票了。

大二的父親節卡片上寫著,未來的我想成為一名記者,也很滿意新聞系的生活,請他不用太擔心,不過時間和遇到的人還是會悄悄改變一些決定的。畢業後回到台南工作,與家人有了更多相處的回憶,我找爸爸一起去看影展,過程中他上了好幾次廁所,然後在回程的車上說不知道在演些什麼XD

最近拍起了爸爸跟阿嬤的紀錄片,剛剛趁他翻閱照片的時候順勢問了些問題,一直以為跟他的關係還算親近,也覺得他影響我很多,直到剛剛才知道,他並不這樣認為,可能是我都沒有好好表現出來吧。最後我小心翼翼提起了阿公過世的事情,也聊了安樂死、自殺等等話題,爸爸說不是病痛折磨的死亡就是最好的結局。

週一去拍攝了一場追思會,後來跟攝影大哥聊了關於喪禮的繁文縟節,昨天也看了父後七日、花山牆還有一些關於喪禮的家庭錄影帶,對我來說,那些儀式都是為了活著的人舉辦的,而最好的結局是活在彼此心中的我們。

2017年3月19日 星期日

願別無選擇的時候也能燦爛地活過一回

影展的時候看了第二次的《機器人夢遊症》,本來想告訴導演,這部片教會我的是,在我還能選擇的時候,絕對不要再次回到惡劣的工作環境,慣性加班、假日工作、失去生活,但映後觀眾的發言卻提醒我,更多的時候,有些人是別無選擇的。

而我也能明白這樣的處境,長久以來心中都埋藏著一個秘密,並不是沒有適合的時刻或信任的對象訴說,只是覺得為了想保護的東西或維持某種平衡,只能繼續這樣視而不見地過下去。

座談的時候,不斷提到「兇手是誰,該究責到哪個層面,而兇手又只有一個嗎?」類似這樣的問題,就像《天黑請閉眼》這齣戲,直接導致白欣怡死亡的人是藍毅聰,但不能否認周若青也是個名符其實的幕後推手,然後呢,促成都更的建商公司與政府難道沒有責任嗎?

昨天看完《最後的詩句》,心裡很沉。時代變動下,角色的生活依循著每個階段的目標長成了不同的形狀,過程之中包含了對現實的妥協與生命的逝去,先是想起《海街日記》裡面一次又一次的喪禮,又想起增田狀太的紀錄片,還有一些大學的回憶。施人傑最後在山洞裡喊著:「為什麼那麼好的人沒辦法活下來,留下的是我跟你這種人呢?」於是他決定徜徉在那天風和日麗的日子,等待下次醒來時的春暖花開。

有時候是大環境的更迭讓人跟不上腳步,有時候是別無選擇只能把自己困在原地,致所有努力生活的人,希望大家都能如自己所願燦爛地活過一回。

2017年2月21日 星期二

如果生活的痕跡消失了

人都還沒走進去,外頭熱情的阿嬤就跟我說東西都賣完了,果不其然看到阿蓮姐已經收攤在吃午餐,隔壁的素食攤則忙著打掃撤櫃,因為今天是水交社市場營業的最後一天。每家攤商的梁柱都被貼上一紙拆遷公告,想起阿蓮姐說,政府若拿出怪手對付老百姓,她可以扛瓦斯桶抵抗他,雖然是玩笑話,卻也聽得讓人心酸與不捨。

水交社市場的爭議已經好幾十年,因為安置補償的問題始終沒有談攏,攤商組織自救會與政府打官司,而這些居民平時忙於生計,自然也沒有多餘的經費聘請律師,所以最終以敗訴收場,上次來採訪阿蓮姐時,也遇到老顧客關心新的落腳處,她直說因為沒時間還沒找到。


之後聽到另一頭有小朋友的嘻笑聲便走過去瞧瞧,原來是肉攤老闆帶著兩個還在就讀國小的兒子來幫忙收拾,老闆一邊清理,一邊跟我說,他是第二代,還沒出生時,父親就在這邊做生意了,不久後他的父親也來到現場,騎著檔車載些貨物回家,那時老闆忙著拆除冰箱的管線,他兒子則幫爸爸接應工具,我拍下了三代同堂的畫面,他們的人生故事都會繼續,但與這個市場的交集卻只能永遠停留在此刻了。

途中還有個可愛的插曲,肉攤兄弟在市場裡來回奔跑,相互較勁大笑著,直到兩人都滿頭大汗,喘息的時候,哥哥指著某個角落說,他以前都在那邊堆沙堡,現在都長草了。待老闆收拾完畢,一家人連同這些年的心血上了貨車後駛離,兩個小鬼還頻頻回頭向我揮手,好溫暖!(另一個喜歡他們的原因是,哥哥問說:大姊姊你是國中還是高中?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哈!)

後來看見水果攤阿嬤推著推車進來,我便坐下陪她一起整理,她說東西好像都用不到了,但也捨不得丟,於是最後我得到了一支體溫計、一把扇子、一個鑰匙包,她還問我要不要撲克牌,說是之前空閒時和肉攤兒子一起玩撿紅點留下的,我則笑笑說剛剛應該要先來玩一局的。

這個下午,我還遇見了過去曾在這裡擺攤前來拍照留念的大家庭,裡頭的阿嬤興奮地拉著我的手,告訴我她在這邊賣衣服賣了50年,看得出來她很開心還能跟她的孩子回到這裡。

上次看電影《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由於男主角罹患癌症,生命剩下最後一天,惡魔告訴男主角,選擇讓這個世界一樣東西消失,我便可以讓你多活一天。第一樣消失的東西是電話,於是男女主角成了陌生人,因為他們是經由一通打錯的電話相識的。第二樣是電影,男主角和他最好的朋友也成了陌生人,因為他們是因為電影開始對話的。第三樣就不暴雷了(雖然已經說了不少)。

今天水交社市場這個空間消失了,那些攤商、顧客們的生活痕跡也只能留在各自的海馬迴裡,無法再像阿嬤一樣,帶著下一代來這邊告訴他曾經有多熱鬧,當然不至於因為少了這個話題情感出現裂痕,只是我們總是希望可以和重要的人分享一些內心珍貴的回憶。然後還得到一個結論,無論之前做的訪談或是今天才遇到的老闆,都聽得出來他們對政府的失望與無力,水交社的阿蓮姐與南鐵的蔡大姐口徑一致:「政府只會坐在辦公室,沒有實際的經驗去看人民如何討生活、真正需要什麼。」如果能與電影中的惡魔交易,多麼希望這個空間消失後,可以換來一個懂得體恤民眾的政府,但其實這本來就是統治者的責任,不應該是犧牲人民權益才能換來的啊,可能要直接希望這個政府消失,變成無政府狀態比較實際。

2016年9月27日 星期二

關於離別:最好的時光

無論是告別一個空間或面臨一個人的離去,雖都知道人生無可避免地終將會經歷這樣的時刻,但每回都會真切地感到不捨與難過,儘管之間有著美麗與令人驕傲的回憶。

職場風景/

上班途中,腦中不時迴盪著台17的旋律與節拍,依循海味,會先經過許多魚塭,其中一池總有特別多隻的白鷺鷥在四周棲息,好奇想著是不是那裡頭的魚特別健康肥美。騎上橋墩,瞥見有些人在釣魚,有些人在拍照,而有個人則長期性地駐點舉牌抗議,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最響亮與最安靜的,莫過於他的訴求。下橋後的紅綠燈,早上是位伯伯發借貸傳單,傍晚則轉賣玉蘭花。都不是刻意記下,只因為我們曾是生活在同個時空的風景而已,然後沿途最幸運的就是,出了社會也能遇到群真心的夥伴一起走過。

生命的消逝/

久違的和W見面,才知道最近彼此的身邊都有位長輩逝去,我們聊起了關於喪禮的繁文縟節,而有趣的是她的身分是位婚禮企劃。

聽到消息時,雖然感到傷心(特別是每每看到母親節時候的網誌),但其實更心疼老爸,看似冷靜沉著的應對每位親戚的關照,卻不曉得心裡真正的情緒出口都去哪了。最後的圓滿餐,有許多剩餘的飯菜,我和堂姊還有阿嬤一塊配著當晚餐,遠在花蓮工作的她叮嚀我要時常回來。之後家人們共同整理遺物,爸爸一眼就認出那是阿公的字跡(非常漂亮),我則瞥見了幾張壓在桌下的身體檢查報告書。

關於相處的記憶都已經很模糊了,不過端午節的時候,你的食慾特別好,我想你也許有吃到我包的粽子,不見得好吃,但對我而言,那個午後肯定是最好的時光了。

2016年7月31日 星期日

盛夏的影展馬拉松

【影展Day1:紀錄片的誠實】

率先打頭陣的是老師當兵之前的告別作,分別放映了紀錄片《不存在社會的平民筆記3:彩虹烏托邦》與劇情片《公寓》,前者以PTT甲西之戰帶出同志在虛擬與現實社會中的處境,後者則是針對自我內心角色的探討。

不存在社會指的是網路,在二部曲中描寫的是台大張振聲事件,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張爸或甲西,在我還未看過紀錄片前,完全沒有聽聞過,或許就像片中提到的,有人會質疑,網路上發生的事有這麼重要嗎?但我覺得正因網路資訊過於發達、混亂與迅速,所以能有影片特地紀錄與討論,倒是非常有意義的。映後一名成大研究生說,在最近流行的DCARD上開始觀察出當年甲西的氣息。或許平台會因使用者的年齡日新月異,但若沒有對歧異意見的包容心,同樣的情況也只會不斷地重蹈覆轍。

而劇情片《公寓》,解說前其實一頭霧水,但後來知道原來片中角色都是不同時期的作者本身,才驚訝原來創作竟可以如此誠實,這大概也是這部片會如此討喜的原因吧,因為觀眾能感覺到導演的真摯。

【影展Day2:紀錄片的擾動】

接連登場的是南女人女性生活在台南影展,是社大下學期的紀錄片發表會,共有三個主題、六部作品。
1.女人心事:
《安派兒》描述身為女性球迷與主婦間的危難,主張要作自己人生的裁判。
《迷你菲林》則紀錄一名女性導演逐夢的過程。
2.世代觀點:
《太陽,老爸》由一名太陽花世代的女兒,紀錄即將卸下國民黨黨工身分的老爸。
《兩個媽媽一個家》是作者試圖從拍攝自己媽媽與外婆的過程中,觀察不同世代母親角色的差異。
3.群體邊緣:
《可愛的我》是拍三位單身女性找尋或理解愛的過程。
《神愛彩虹,也愛霓虹》則是描繪宗教與同志間的互動關係。

我的作品是《兩個媽媽一個家》,其實過程中有不少讓人挫折的時刻,不過還好沒有放棄。

第一個門檻是題材,原本想要以女性運動者為題,不過被預計的拍攝對象給婉拒了(經過老師的分析,反省也許是因為沒有積極的去說服被攝者),後來決定從自己身邊的親人出發,就像映後座談與大家分享的,一開始只是想拍外婆這幾年來在外公逝去後一個人的生活,但由於我的動機是希望能藉由這部片,讓我媽去發現外婆的另一面,進而改善她們的母女關係。所以在老師的建議之下,變成以外婆生活為主線,但同時把我媽也放進去影片中,相互做交叉剪輯。

第二階段就是進行拍攝與訪談了,那兩個月幾乎每個週末都早起往外婆家跑,現在想起來其實滿懷念的,我第一次載阿嬤去菜市場,第一次吃她親手包的春捲,然後發現外婆家的2樓有個60年的古早裁縫車,發現門庭前會種桑葚樹是因為阿公愛吃。拍攝的場景比我想像中還豐富,而訪談相較之下就顯得有些吃力了,第一個問題都還沒問出口時,阿嬤就從她的18歲開始講起且毫無中斷的時刻,但後來剪輯時發現這樣其實挺好的,不過慚愧的是自己的台語能力還很不足阿,經常需要阿姨幫忙翻譯。另外,訪談自己的媽媽應該是這部片最困難的地方,就因為是朝夕相處的家人,我知道對我媽來說,外婆重男輕女的事情讓她長年心存芥蒂,所以我選擇先從母親這個角色談起,再去論及她對母愛的感受,但還是不小心讓我媽哽咽了,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最後階段則是素材的安排與取捨,這部分同學和老師幫了很大的忙,以及,便利貼真是剪輯的好幫手阿,初剪完成時,是個長達20分鐘的影片,後來的二剪,則是限制自己在起承轉合中,每個章節只能有4分鐘的時間,勉強縮短至15分鐘,但這個版本過於制式、中規中矩,我心裡其實也覺得卡卡的,後來老師建議可以在交叉剪輯的部分做得更明顯些,終於,影展前一天的兩點鐘,有個自己還算滿意的作品產出,9分鐘的故事。

放映當天,初次的映後座談顯得有些生澀和緊張,不過卻也很興奮,能聊一些在製作過程中觀察到的事情,尤其喜歡南門書院的那場,觀眾直接和主角互動,主角也大方分享身為被攝者的感受。

【影展Day3:紀錄片的對話】

最後一天放映的是《佇在鐵支路邊》,是社大上學期的紀錄片發表會,以台南鐵路地下化為題,結合六個同學各自想表達的觀點,共同jam成一部作品。

我所呈現的命題是「家的定義」,希望能強調人與空間的連結無法隨意被替代與買賣,並利用寓言故事與動畫手法來表達這個概念。以及也負責了這部片的總剪輯,但因為自己時間管理不當,導致放映當天並無良好的觀影品質,覺得非常抱歉。雖然映後依舊進行了對話與討論,但有些問題我仍無法回答完整,明確意識到自己的腦中詞彙和表達能力的不足。

不過有位觀眾的分享倒是令我印象深刻,有民眾會說,反對東移的居民愛錢,所以不肯搬離住所,甚至喊價到一坪90萬。90萬的確比市價高出許多,但不一定就得解讀成是貪得無厭,換個角度想,在他們心中,就是不想賣這塊土地,所以才故意出這個價錢;在他們心中,這個家就是天價、就是無價。

【影展後】

連續三天的影展馬拉松,每天都讓我對紀錄片多了一層想像與認識。很開心參加了社大兩學期的課程,收穫非常多,一直覺得自己出社會後,就像得了失語症,不善表達內心的想法,好在有這個地方,大家可以互相給予建議、共同討論,很珍惜像這樣想法互相撞擊的時刻。

2016年5月8日 星期日

三合院外的母親節





















姑姑早起去菜市場買烤鴨、去自助餐買青菜、去餐廳訂糖醋排骨,好喜歡她的用心與體貼,而今天才知道,她已經是個年近70的人,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她自嘲這是身材肉肉的好處。

天氣太熱了,吃完飯大夥移駕到三合院外吃愛玉,果真比室內還透心涼。茶餘飯後不免聊起工作和家庭,我不是很擅長這類的話題,但好在媽媽、嬸嬸、姑姑,堂嫂、堂姊,大家都是開朗健談的人。今天的好消息是堂姊懷孕了,阿嬤可以抱第二個曾孫。

爸爸照慣例幫阿公阿嬤看信,其中有兩封是由法扶寄來的,一封上面寫著下周五要開庭,關於安順廠的汙染官司,一封寫著阿公申請免費訴訟失敗。接著聊起補助的事,但我仍舊無法諒解,就算中石化判賠再多的金額,都買不起像這樣相聚的時光。

阿公阿嬤平常都有睡午覺的習慣,下午子孫聚在門庭前,多熱鬧,雖然沒有開口說到幾句話,但他們始終捨不得進屋。離開的時候,嬸嬸問阿公她是誰。阿公一開始回答堂哥的名字,後來才答對了,堂姊說每次回來都要幫阿公考試。

林家真是一群樂觀溫暖的家人。

2016年4月5日 星期二

春捲是一種很甜的思念

1.日劇教我的事

沸沸揚揚的網路爭論,讓我想起上週完結篇的冬季日劇。
故事發生在東京街頭,一名初來大城市的女孩,因為包包被陌生男子拿走顯得無助,正好被路過的女主角注意到,於是兩人一起到警察局備案,路途中瞥見了那名男子正坐在角落吃東西,女孩邊大喊小偷,邊衝到他面前要求歸還,後來得知男子是因為飢餓才搶包,且已經物歸原主,便決定原諒他。
但一旁的路人,只聽到剛剛呼喊的那聲小偷,就急著化身成正義魔人,對那名男子毆打且窮追不捨,女孩和女主角追上前阻止,卻怎麼也無法介入,甚至最後因為被路人推擠,從天橋上摔了下來。

2.打倒結構大魔王

雲林是環島之後唯一有再回去的地方,總覺得對這裡很有好感,雖然就像主任說的,大家現在只要看到台塑六輕等標籤就敬而遠之。
這次去拍攝太鼓隊小學生,一整天下來的感想,除了覺得小朋友單純可愛、大人熱情活潑(每個人都有滔滔不絕的故事,並且真心的希望社區越來越好),我還想到去年暑假紀錄的子弟戲,他們比較沒那麼快就跟你混熟,也許跟年紀稍長有關係,那裡大部分的孩子,白天有的在林口工業區上班,有的跟師傅學功夫,晚上才一起練團。說真的,循著正常教育體制成長,對孩子不一定比較好,只是會希望每個小孩都能享有平等的選擇權,雖然這件事很難做得到,不過我們終其一生都不能放棄思考怎麼打倒結構大魔王。

3.春捲是一種很甜的思念

清晨六點載外婆去菜市場,炊粿、烤蛋糕、煎魚、備料、包春捲、祭祖、全部就緒也才十點鐘,原來一個早上能做的事有這麼多。拜拜的時候,阿嬤念念有詞,保佑孫子平安健康這句最響亮,上次去阿嬤家是慶祝生日的時候,這次仔細端詳才發現阿嬤的嘴歪了一邊,雖然總囔囔叫我不要拍,但還是進房裡換了一身的新衣,特別梳妝打扮,大概第一次有人擦著口紅包春捲的,阿嬤真古錐。
每次的拍攝,都一定會改變攝影者與被攝者的關係,這也是我這次選擇阿嬤作為拍攝對象的最大原因。

4.老朋友哀悼文

虱目魚在上課的時候突然宣告不治,近五年的陪伴,真是辛苦你了,打破了長年籠罩在我身上3C殺手的詛咒,好啦,其實追根究柢也只有珍不珍惜的道理。HP的鍵盤操作起來仍舊卡卡的,但往後書寫的日子就拜託你了,請多多指教,新朋友。

2016年2月29日 星期一

停下來 等一等靈魂


好像時常會做一些不符合成本效益的事情,但也好在身邊總是有人願意陪同,讓人不會以為自己是笨蛋。
突然想到今天的對話。

你:你喜歡燈會嗎?
我:(搖頭)

你:你喜歡人多的地方嗎?
我:(搖頭)

我:是在玩心理測驗嗎?
你:只是在想我會不會很奇怪,還好你跟我一樣。

可能就只有奇怪的我們會特地搭火車去新營的書店,可是今天又獲得能量了,跟在土溝還有絕對空間一樣。
我喜歡互相交流的感覺,而且除了我們兩個之外,又能連結到更多的人。

比方說,去年你找我回去土溝看一看,路途中瞥見樹下老闆熱情的招手,下一秒我們就坐下來了,老闆說他特地從台中過來,你說你現在也在台中工作,滿奇妙的,正因為我們幾個人在某一秒鐘的想法是一致的(決定出走土溝),所以那天才會相遇吧。

年初,我找你去絕對空間看展,影片結束時有人問我們對片子的想法,聊著聊著,得知對方其實就是導演,老實招了哪些地方看不懂,然後一一釐清了疑惑,一對二的映後座談,十分有趣。同時知道了施明正這個詩人畫家。

今天去曬書店,你因為柬埔寨的話題與老闆娘搭上,後來我接著問起店內的DVD,才得知老闆以前是念大傳系,而且還是電影社社長。平常都是志工幫忙經營的書店,只有假日才來台南的老闆,然而我們卻還是遇見了彼此。

下一站可能是柬埔寨,又或許是30歲的西藏。但無可避免的是,前方還有許多前哨戰與體能訓練。
還好我們都已練就一種特殊技能,就是學會停下。

2016年1月24日 星期日

兩年後的董仔


昨天的紀念會,投影幕上放著MV,然後樂手同時彈奏,團員不時會跟著附和幾句歌詞。後來阿吉說,背景播的其實是冠宇的聲音,大家今年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跟冠宇一起演出。

聽到的當下,心情非常激動。雖然主題是冠宇,但這場演唱會並不傷感,反而相當溫暖,我看到了一群感情很好的大叔,用歌曲把自己最真誠的感情、最關心的家人朋友,甚至也把這片土地上的故事串連起來,然後傳達給有相同集體記憶的人。

我才了解到,離開帶來的不僅僅是悲傷,反而還有重生的能量,讓人更堅強。

2015年11月22日 星期日

行過鐵支路邊

















活動的最後,主辦方請大家聊聊自己為何會想來參加,以及親身到現場後的感想,才發現,最小的參與者年僅14歲,其中還有高中公民老師(說想在課堂上與學生分享這個議題)、補習班老師、或者像我一樣的上班族。

聽完大家的談話,讓我想到,上週與一個大我20歲的同事聊天,他問我,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會不會很擔憂台灣的未來,那時我告訴他,不會。其實也不是那麼有自信地回答,但覺得身邊還有許多想改變現況的人。我想,今天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吧。